得知資助的貧困***要放棄學業，我第一時間趕去相勸。
女孩卻指著手機：
“黎老師，上完大學我也還不上家里的債。不如像這個姐姐說的那樣，趁年輕，多賺點。”
我一勸再勸。
讓她不要放棄大好前途，聽網紅胡說八道。
免費師范，包分配工作。
只要熬幾年工作進入正軌，調動到城市安家落戶是遲早的事。
學生卻望了眼我洗到泛白的短袖，逼仄的兩室一廳。
“老師，你說的是你這樣的生活嗎？”
我喉頭一噎。
卻在看見茶幾上擺著老公出門前給我煲的粥時，
心底有了底氣。
有和我一起拼搏奮斗的愛人，再苦也甜。
邵聿珩工資雖低但勝在穩定。
再過三年，房貸還完了就能買車。
我再也不用天天擠一個小時的城際公交往返學校。
剛要開口反駁，手機傳來女網紅直播的甜膩聲音：
“金主怎么找？當然是碰瓷啊，他開卡宴不小心撞到我。帶我去醫院，我加了他****。”
“吶，江景別苑的獨棟別墅，明天就過戶，他送我噠。”
女**大方方亮出轉讓協議。
底下贈與人的簽名，是邵聿珩。
……
門開著，學生走了。
我站在門邊不知多久。
雨季腐爛的霉味兒彌漫在老舊樓道。
手機叮咚一聲，***里轉入5800元。
今天是邵聿珩公司發工資的日子。
每次他都一分不少的上交。
所有人都說我嫁了個好老公。
如果不是看了視頻，我不會知道。
這工資數額是他找頂級財務算過的。
還完房貸，扣除兩人生活費。
剛好一分不剩。
他的信息隨之而來。
“老婆，馬上到家，今天631路人太多差點沒擠上去。”
一周前學校同事就抱怨。
市政規劃，把公交線路合并了。
公交線路已經沒有631路。
我渾身發顫，手機也幾乎拿不住。
腳步發僵坐回沙發上。
常坐的位置已經塌了。
深深凹陷下去。
沙發是七年前去舊貨市場淘的二手貨。
因為舍不得搬運費，我和他硬生生走了五公里，再上六樓。
在這個沙發上，邵聿珩抱著我吻了又吻。
炙熱的汗水落在我臉側。
“念念，等創業成功，我一定給你買個真皮沙發。”
那款我從雜志上剪下來的沙發照片，貼在電視上方的心愿墻上。
已經被回南天墻面滲出的水，泡得發皺。
就像我的心。
邵聿珩回家，見我盯著手機***里的余額。
深邃的眉眼帶了絲倦怠。
“老婆，又在算賬啊。”
每次在菜市場討價還價，和燃氣公司計較一塊兩塊的差額。
他都是這個語氣。
我按滅手機。
“邵聿珩，你五年前，創業真的失敗了嗎？”
“當然。”
“可我今天，看見一家公司的總裁，名字和你一樣。”
“重名吧。”
他神色平淡。
將打包的辣子雞、燈影牛肉放在桌上招呼我過去。
“商務宴打包的，沒動過，都是你愛吃的。”
我目光落在小票上。
沒撕干凈。
露出了半截名字。
女網紅和她的金主經常去的私房菜館。
我沉默的坐在桌邊。
想到最新一條視頻里她說。
今天吃飯，她纏著金主在飯桌上做起來了。
耳環不知道掉到了哪。
那耳環，五萬八一對。
筷子往上一攪，耳環掛在辣椒上被翻了上來。
胃里一陣反胃。
我匆匆去了洗手間。
再抬眼，滿臉是淚。
一門之隔，邵聿珩在打電話，語氣難聽。
“你故意的？怎么可能會掉進去！”
“我說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見我出來，他掛斷電話。
“剛投訴，飯店說把打包的服務員辭退了。”
飯桌上的一片狼藉。
胃里**辣的又疼了起來，我眼中溢出淚水。
“邵聿珩，如果有一天你不愛我了，你直說，我不會糾纏你的。”
他慌忙抱住我，給我拿胃藥。
“黎念，我答應過會一輩子守著你愛著你的，怎么突然說這些胡話。”
媽媽重病臨死前，把眼角膜捐給了他。
做完手術那天，我們一起跪在母親的墓碑前。
他舉起手發誓會照顧我一輩子。
瓢潑一場大雨，淋濕了我們。
仿佛媽**眼淚。
她也預見，這情真意切的誓言不過為期十年嗎？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