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梔，梔子花的梔。
認識我的人都覺得我這人沒什么棱角，像后廚一直溫著的一鍋白粥。
王凱也這么說，他說他就喜歡我這樣，踏實，不吵，能過日子。
我們談了一年零八個月，不長不短，剛好到了我媽開始催婚，店里小姑娘也追著問喜糖的年紀。
今天，就是我和王凱去看婚房的日子。
天氣不算好，灰蒙蒙的，像一塊沒洗凈的抹布掛在樓群中間。
我坐在王凱那輛二手越野車的副駕駛上，包里裝著尺子、鑰匙和我攢了很久的裝修清單，手心沾著一點汗。
說不緊張是假的，畢竟是要把一個空房子慢慢填成家的大事。
可看看旁邊的王凱，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在大腿上敲著節奏，胳膊線條繃得很漂亮，一副穩穩當當的樣子。
“怎么了，梔梔？緊張？”他瞥了我一眼，臉上帶著那種我熟悉的、帶點篤定的笑。
他一直這樣，好像什么事都能被他輕輕拿住。
“有點。”我老實承認。
“別緊張，就跟看個樣板間一樣。”他空出手，拍了拍我的手背，“主臥放大床，次臥以后給孩子，廚房你說了算。你不是最會安排嗎？”
孩子。
這兩個字輕輕落下來，我心里晃了一下。
我和王凱家境都普通，我在良禾家常菜當店長，他在健身房做教練。說好聽點，一個管人吃飯，一個管人流汗。說難聽點，誰也沒有一步登天的命。
王凱最落魄的時候，連房租都差點交不上，是我把他接到我租的小屋里。他說等他翻過身，一定讓我住進自己的房子里。
如今房子真在眼前。
這套**居是**媽早年買下的，舊是舊了點，可地段不差。王凱說，婚后裝修錢我來出，房子加上我的名字。
用他的話說，這是他能給我的最大誠意。
車子停在小區樓下。
王凱拎著兩瓶水，帶著裝修師傅進門，語氣很大方：“師傅，客廳這面墻能不能做柜子？以后孩子玩具多。”
我站在門口換鞋，看見陽臺上落了一層灰，廚房水槽里還躺著幾片干掉的菜葉。
房子空了很久。
“梔梔，主臥你來看看。”王凱喊我，“床放這邊，梳妝臺放窗邊，你不是喜歡亮堂嗎？”
“先量尺寸。”我拿出尺子。
我剛蹲下，主臥里那臺我提前買來的掃地機器人忽然卡在床底，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這破玩意兒還挺吵。”王凱在客廳笑，“你別趴地上，我來。”
“我夠得到。”我已經彎腰伸手進去。
床底灰很厚，我摸到機器人，又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那東西被灰粘在角落，像個鐵盒。
我把機器人拖出來，順手把鐵盒也拽了出來。
鐵盒很舊，邊角有銹，盒蓋上貼著一小塊泛黃的膠布。
王凱還在客廳跟師傅說話。
“嬰兒房盡量做環保點，梔梔鼻子靈，她在飯店天天聞油煙，回家得住舒服。”
我蹲在主臥地板上，把盒蓋掀開。
里面躺著一張重度殘疾證。
姓名，陳雯。
旁邊壓著一張全家福。
照片里，王凱穿著黑色背心，懷里抱著一個小女孩，腳邊站著兩個男孩。他身側的女人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舊毯子，臉瘦得脫了相。
照片背面寫著一句話。
一家五口，永遠不散。
我把沾了灰的手往裙邊擦了一下，擦完才想起今天沒穿工服，裙子是我媽昨晚剛熨好的。
客廳里，王凱還在笑。
“師傅，次臥墻面刷淺藍，男孩女孩都能住。”
我把照片翻回去，盯著那張殘疾證看了幾秒。
王凱說他母胎單身。
王凱說他不喜歡小孩太吵。
王凱說，他這輩子只想和我安安穩穩過日子。
“梔梔？”他走到門口，“你在床底翻什么呢？”
我把鐵盒推回原位，順手把掃地機器人抱起來。
“機器卡住了。”我說。
他看了我一眼：“灰這么大，你喊我就行，別把衣服弄臟了。”
“沒事。”
“你怎么不說話？”他靠在門框上，“是不是覺得房子舊？裝修完就好了。我媽說了，訂婚宴一辦，咱們就把日子定下來。”
“**還說什么了？”
“說你這姑娘會過日子，娶回家不虧。”他笑了笑，“我也覺得不虧。”
我看著他的臉。
那張臉足夠好看，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