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賬單的那一刻，我的手頓了一下。

服務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穿著五星級酒店統一的黑色制服，笑容職業，把那個燙金的賬單夾遞到我面前，聲音不大不小："女士，**，您這邊一共七桌，消費合計是六萬三千四百元。"

六萬三千四百。

我在心里默算了一遍，不對。

我訂的是兩桌，請的是銷售部十二個同事，選的是每人三百八的商務套餐，加上酒水，撐死不超過一萬。我抬起頭，越過服務員的肩膀往大廳里看。

宴會廳中間拉了一條紅底金字的**。我看清了上面的字：祝王建國先生六十大壽，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下面坐著五桌人，沒有一張臉是我認識的。中間那桌上擺著一個三層的壽桃蛋糕，一個禿頂的男人正端著酒杯挨桌敬酒，旁邊一個穿貂的中年女人扯著嗓子喊："建國，過來，你表舅要跟你喝一個。"

那五桌人，我一個都不認識。

"服務員，"我把賬單夾往回推了推，"我只訂了兩桌，這七桌怎么都算在我頭上？"

姑娘愣了一下，翻了翻她手里的本子，然后看著我說："訂場的時候就說了，七桌一起結賬，記在李娜女士名下。是一位王先生打的電話加的桌，說是你們同一個團隊的活動。"

我沒說話。

我轉過頭，看向我那兩桌同事。

靠墻坐著的劉暢正低頭夾菜，筷子動得很慢，眼睛不往我這邊看。他旁邊的小何在玩手機，拇指劃得飛快。對面的錢麗華倒是抬著頭，嘴角掛著一絲笑，那種知道內情但不打算幫忙的笑。蘇敏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沖我微微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什么聲音都沒發出來。

沒有人開口。

大廳里那五桌的喧鬧聲蓋過了一切。壽星桌上有人在拆禮盒，一個小孩尖叫著從桌子底下鉆出來跑了一圈，撞翻了一個服務員手里的果盤。

我重新拿起賬單夾，翻開看了看明細。五桌加起來：**龍蝦四只，帝王蟹兩只，茅臺六瓶，**煙四條，壽桃蛋糕定制款一個。光酒就一萬八。

我合上賬單夾，從包里拿出手機，打開支付界面。

"麻煩你幫我把我訂的那兩桌單獨算一下。"

服務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