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家鄉，端午節這天，未婚男需要祈雨選妻。

龍王認了這門親事，便會降下甘露。

今年輪到我祈福，可我喊出女友的名字后，遲遲沒有降雨。

在周圍人哄笑的眼神下，我狼狽下場。

在我身后的養弟，站上了臺。

他虔誠道：“龍王大人，信男與許晨煙是真愛，若您同意，請賜雨吧！”

許晨煙，竟然是我女友的名字。

我看到許晨煙往外走，剛想問個明白，卻聽到她朝對講機吩咐道：

“準備好了，可以發射人工降雨**了。”

那頭遲疑道：“那林哥怎么辦？按照規矩，龍王賜福后，你只能嫁沈霖川了。”

她一臉不在乎道：“是他沒本事讓龍王降雨，怪不了誰。”

“大不了，我讓霖川做大，他做小。”

我聽著這一切，心痛到無以復加。

果然，在她的計劃下，原本艷陽高照的天空，一聲悶雷，落下大雨。

養弟歡笑著撲進許晨煙懷里。

所有人也敲鑼打鼓，撒花慶祝這對被賜福的新人。

我沒哭沒鬧，也抬起手為她們鼓掌。

她這個外鄉人不知道。

雨鄉男娶給同鄉女，不需要龍王同意。

……

雨停后，老村長親自走到兩人面前賜福。

“天賜良緣，你們可是十年第一對祈雨成功的新人，真是三世有緣。”

我姐林曉沒忍住指著外面的降雨設備冷聲道：

“村長，不能作數！這雨是假的，是許晨煙買來的人工降雨。”

老人聽不懂什么科技，只是皺眉問他：“是假的嗎？”

沈霖川立刻紅了眼。

“為了哥哥，姐姐連龍王都敢冒犯嗎？明明我也是你的弟弟啊！姐姐竟如此討厭我嗎？”

我媽著急地把他護進懷里，轉頭就罵我姐。

“林曉，你胡說什么？”

我爸也沉著臉。

“逆女，你非要害你弟弟傷心嗎？”

我姐氣不打一處：“她才不是我弟！你們放著親兒子不顧，怎么還偏袒外人了？”

“夠了！霖川就是我們的一份子！”我媽打斷她，轉頭看向我。

“你弟還能有多少日子？他不過是想圓個心愿，不是真的和你搶人，你做哥哥的，怎么能這么小氣？”

讓一步。

這三個字，我從小聽到大。

小時候家里燉雞湯，雞腿歸沈霖川，因為他身子弱。

過年做新衣，先給沈霖川挑，因為他病多，見不得寒。

后來就連許晨煙，我以為至少這是我自己的。

結果到頭來，還是要我讓。

四周那些目光，也齊齊落到了我身上。

像是在看我識不識大體，懂不懂事。

我看著沈霖川，又看了看許晨煙，忽然就不想再裝了。

“既然你這么問心無愧。”我淡聲開口，“那就再上祈雨臺一次。”

“你再求一次雨。”

“是真是假，當場就知道了。”

這話一出，人群里立刻起了動靜。

誰都明白。

只要他敢再試，今天這場雨到底是不是龍王賜的，立刻就能見分曉。

沈霖川臉上的淚僵了一下。

他剛張嘴，許晨煙已經先一步站了出來。

“嚴森，別鬧了。”

她看著我，眉頭微皺。

“事情已經這樣了，為了你家的面子，你也得忍忍。”

“我說了，后面我會補償你。”

補償。

我差點笑出聲。

在祈雨臺后頭，她對著對講機說，大不了讓我做小。

現在走到我面前，又是一句補償。

我愛了她七年，原來在她眼里，就值這兩個字。

許晨煙見我不說話，抬手想碰我。

我側身躲開，連袖子都沒讓她碰到。

然后我抬頭，看著她，一字一句開口：

“龍王既然給沈霖川下了雨，那按我們雨鄉的規矩，你現在就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許晨煙，從今往后，你是我弟媳。”

“你我之間，得避嫌。”

四周一下靜了。

許晨煙臉色沉下來：“林嚴森，你非要這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