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分班,初遇檐下------------------------------------------。,今天是學(xué)生們收拾東西離校的日子。,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通話已經(jīng)掛斷了好一會兒,她卻還維持著那個姿勢。母親抱歉的話語仍在耳邊回響——“夏夏,媽媽應(yīng)該是回不來了,最近公司里挺忙的,我也沒辦法把手上的事情都丟下。你自己注意點,有什么事給秦助理打電話,讓他給你安排,好好**啊。”,**音里有翻文件的聲音和隱約的人聲。大概是剛從會議室出來,趁著空隙打來的。折夏說“好”的時候,那頭已經(jīng)掛了。她甚至來不及說一句“媽,我有點緊張”,來不及問一句“你能不能再想想辦法”。電話就那樣斷了,干脆利落,像母親處理所有事情一樣——不拖泥帶水,不留余地。,把手機揣進校服口袋。,蟬鳴聲一浪高過一浪,像是要把整個夏天都喊破。陽光把教學(xué)樓的白墻曬得發(fā)亮,連空氣都被烤出了波紋,遠遠看去像有一層薄薄的水在流動。走廊下有一長條陰影,折夏就站在陰影的邊緣,一半臉被陽光照著,一半隱在暗處。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許什么都沒想,只是站在那里,讓風(fēng)吹過來,讓蟬鳴灌進耳朵,讓那些說不清的情緒一點一點地沉下去。,她轉(zhuǎn)身向教學(xué)樓走去。,校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一件不太合身的殼。她太瘦了,瘦到校服被風(fēng)一吹就貼住身體,露出單薄的肩胛骨。陽光透過樟樹葉灑下來,在她肩上落下一片碎金,那些光斑隨著她的移動跳躍著,像一群不舍得離開的螢火蟲。,收攏了臉上所有的情緒,嘴角微微上揚,走向熱鬧的人群。“夏夏!快來,我們一起拍張照吧!”。她站在教室門口,手里舉著一個拍立得,正沖折夏揮手。身旁的幾個同學(xué)也一起招呼她,“對啊對啊,折夏快來,最后一天了,留個紀(jì)念!”:“好,這就來。方溫霽,過來幫個忙唄,幫我們拍張合照。”顧晚探頭四處尋找能夠掌鏡的有緣人,鎖定不遠處靠在桌前和朋友講話的少年,立馬鎖定目標(biāo)。,挑了挑眉:“顧晚晚,你就這么使喚我啊?”
少年一面抱怨,一面已經(jīng)伸手接過相機了。他穿一件深灰色的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臂,語氣不情不愿,動作卻比誰都快。口是心非——顧晚總是這樣評價他,而他也從不反駁。
“你這不是沒事嗎?快點,待會請你喝飲料行了吧。”顧晚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說——但她的不情不愿是假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那我可得好好拍,給你們幾個大美女來張校園時尚**。”方溫霽展開笑顏,退后幾步找角度,半蹲下來,又站起來,左右挪了幾步,認真得像在拍什么藝術(shù)**。
“你能不能快點!”顧晚急了。
“急什么,好飯不怕晚。”
折夏全程就站在顧晚身邊,不發(fā)一語,只笑著看他們鬧。她喜歡看顧晚和方溫霽斗嘴,那種自然的、不刻意的、帶著溫度的互動,是她從來沒有擁有過的東西。她不知道兩個人之間要親近到什么程度,才能這樣毫無顧忌地拌嘴,但她覺得,那一定是很珍貴的東西。
方溫霽調(diào)好焦距,舉起相機:“來,三、二、一——”
咔嚓一聲。
畫面定格。
照片上是幾個青春明媚的少女,陽光在她們身上灑下一片暖色。顧晚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旁邊的女生比了個耶,折夏站在最邊上,嘴角微彎,眼神安靜——不是那種刻意的安靜,而是她一貫的、與生俱來的、像深水一樣的安靜。
方溫霽走過來把相機還給顧晚:“怎么樣,我說了是時尚**吧。”
顧晚看了一眼照片,滿意地點頭:“還行,勉強及格。”
“及格?”方溫霽一臉不可思議,“我這是專業(yè)水準(zhǔn)好嗎?你看看這構(gòu)圖,這光影,這——”
“行行行,專業(yè)專業(yè),待會給你買冰紅茶。”
折夏站在一旁,看著他們斗嘴,心里忽然涌起一陣說不清的情緒。
兩年了。
從高二到現(xiàn)在,整整兩年。七百多個日夜。所有的暗戀、委屈、歡喜、遺憾,都濃縮在這個夏天里了。她想起高二分班第一天,她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走進陌生的教室,誰也不認識,也不知道誰會走進她的生活。然后他出現(xiàn)了,幫她搬行李,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偷偷看他的背影。那時候她不知道他的名字怎么寫,不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不知道他會成為她接下來兩年所有的歡喜和悲傷。
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記住了他的背影——校服后背被汗水洇出一片深色,步伐不快不慢,像對什么事情都不著急。那個背影,她看了兩年。
折夏轉(zhuǎn)頭看向走廊的另一頭——那邊是重點班的教室,此刻門已經(jīng)鎖了,走廊空蕩蕩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照著那些空無一人的課桌椅。那個人今天也來了,她知道的。她遠遠地看見了,在人群里,在走廊盡頭,他穿著那件深藍色的衛(wèi)衣,一個人站著,手里拿著水杯,不知道在看什么。她沒有走過去,沒有跟他說“再見”,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因為他們之間,已經(jīng)沒有什么話好說了。
折夏收回視線,在心底默默與他告別。
再見,我愛的少年。愿此去前程似錦,萬事勝意。愿你以后遇到的都是好人,愿你以后的路不再那么難走。愿你記得,曾經(jīng)有一個人,在最好的年紀(jì),用最笨的方式,喜歡過你。
——兩年前——
高二開始于一個盛夏。
那年臨川一中的老校區(qū)梧桐正盛,蟬鳴聲從早到晚不停歇,像是要把整個夏天喊破。校門口的公示欄上貼著分班名單,紅色的紙已經(jīng)被太陽曬得有些發(fā)白,四角微微翹起,邊緣發(fā)脆,風(fēng)一吹就嘩嘩作響。圍了一圈看分班的學(xué)生和家長,嘰嘰喳喳的聲音混在一起,熱鬧得像個集市。
折夏拖著行李箱擠進人群,行李箱的輪子在水泥地上咕嚕咕嚕地響,淹沒在嘈雜的人聲里。她從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到了自己——高二三班。折夏,這兩個字安安靜靜地躺在紙上,和周圍所有的名字一樣,不大不小,不顯眼。她盯著那兩個陌生的字看了兩秒——沈曄池。這個名字排在她前面不遠,但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不知道這個名字會和她產(chǎn)生什么交集。那時候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然后退出人群,按地圖往教學(xué)樓走去。手機的導(dǎo)航圖上,老校區(qū)的輪廓曲曲折折,她看不太懂,只能邊走邊問。
老校區(qū)的建筑比新校區(qū)舊得多,紅磚墻,綠窗框,走廊的立柱上爬滿了爬山虎,密密麻麻的,把整根柱子裹成了綠色。那些爬山虎的葉子在風(fēng)里輕輕擺動,像無數(shù)只小手在招手。折夏一邊走一邊看,覺得這里比新校區(qū)有味道得多。新校區(qū)什么都新,新得沒有記憶,新得讓人覺得自己也是新的、沒有故事的。而這里每一塊磚都像在說話,每一道裂縫都藏著秘密,每一片爬山虎葉子都見過很多人、很多事。
她喜歡這里。雖然陌生,但她喜歡。
折夏到教室的時候,里面已經(jīng)坐了二十來個人。
風(fēng)扇在頭頂呼呼地轉(zhuǎn),吹不動七月的燥熱,只是把熱空氣攪得更均勻。有人趴在桌上睡覺,有人跟前后桌聊天,有人在翻新課本,新書的油墨味和汗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獨屬于開學(xué)第一天的氣息。
折夏掃了一眼,找了個靠窗倒數(shù)第二排的位置坐下。不前不后,不引人注目,又能看見窗外的樟樹。她一貫如此,不爭不搶,不聲不響,把自己安放在一個不會打擾任何人、也不會被任何人打擾的位置上。
她把書包放好,開始整理報到要交的材料。***復(fù)印件、一寸照片、學(xué)費回執(zhí)單,一樣一樣用回形針別好,按順序摞在一起。她做事總是這樣,有條不紊,不急不躁,像她這個人一樣。
“同學(xué),簽到表在你那邊嗎?傳一下。”
前面的女生轉(zhuǎn)過頭來,遞給她一張A4紙。折夏接過來,在上面寫下自己的名字和手機號,一筆一劃,寫得很慢。她的字是好看的——小時候練過幾年書法,母親說“女孩子字寫好看點有好處”,就給她報了班。她學(xué)了六年,從硬筆到軟筆,從楷書到行書。后來母親說“初**課要緊,興趣班別上了”,她就停了。但字已經(jīng)練出來了,清秀,工整,像印上去的。
她寫完,遞給右手邊的男生。男生接過去,看了她一眼,說了聲“謝謝”。折夏點點頭,沒有多說。
她環(huán)顧了一圈教室,發(fā)現(xiàn)大部分人都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顯然高一就是一個班的,有說有笑,互相拍肩膀,分享暑假的趣事。只有少數(shù)幾個人跟她一樣,安安靜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誰也不認識,不知道該怎么融入。折夏倒也不慌。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從小到大,她轉(zhuǎn)過兩次學(xué)——小學(xué)一次,初中一次——每次都是這樣:一個人拖著行李走進一個陌生的教室,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找一個空位坐下,然后慢慢、慢慢地,變成這個教室的一部分。有時候能交到朋友,有時候交不到。但她都過來了。
流程走得不快。簽到,選宿舍,交材料,領(lǐng)課本。折夏做完這一切,正準(zhǔn)備離開,新班主任叫住了她。
“折夏是吧?”
折夏停下腳步,轉(zhuǎn)身。黃文秀看上去五十出頭,頭發(fā)燙著小卷,戴一副老花鏡,鏡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她說話的語速不快不慢,帶著一種當(dāng)了很多年班主任才有的從容和篤定——那種“什么事都見過了,什么事都難不倒我”的氣場。
“對。”折夏站住了。
“宿舍知道在哪嗎?”
“知道,我看地圖——”
“那個地圖不準(zhǔn)的,”黃文秀擺擺手,“女生宿舍要往后面走,過了小廣場往后門那邊去,那條坡可陡了,你行李多不多?”
“不多,我能——”
“你等一下。”
黃文秀沒等她說完,已經(jīng)探身看向門口了。折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個少年正從門口走進來。
校服拉鏈拉到最頂端,拉鏈頭剛好抵住下巴。背著一個深灰色的書包,書包看起來很沉,肩帶被撐得很緊。手里還拎著一個行李袋,行李袋是深藍色的,邊角有些磨損,看起來用了很久。他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像對任何事情都不著急。
聽見聲音,他的腳步頓住了,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那個動作讓折夏覺得有點好笑——他看起來像是在說“我嗎?”但又沒有真的開口,只是在心里問了一下。
“對,就是你。”黃文秀招手,“過來過來。”
少年走近講臺,折夏這才看清他的臉。
五官輪廓很深,眉骨高,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不是那種讓人眼前一亮的好看,但很耐看,像一幅色調(diào)偏冷的畫,需要多看幾眼才能品出味道。薄唇微抿,整個人帶著一種少年人少有的沉靜。那種沉靜不是裝的,不是故意不說話裝酷,而是骨子里的、天生的一種安靜。像一口深井,水面很平,看不出深淺,但你知道下面有很多東西。
“叫什么名字?”黃文秀問。
“沈曄池。”
沈曄池。折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原來那三個字是這樣寫的——曄,光明、明亮的意思。池,水池、池沼。明亮的水池?她覺得自己想多了,但“曄”字確實跟他很配——不是張揚的明亮,而是沉靜的、內(nèi)斂的、像月光一樣的光。
黃文秀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在確認什么:“你是那個……沈曄池?”
少年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是。”沒有得意,沒有謙虛,沒有“你怎么知道”的驚訝。就只是——承認。
黃文秀點了點頭,沒再追問,話鋒一轉(zhuǎn):“知道女生宿舍怎么走嗎?”
“知道。”
“那就好,你幫折夏拿一下行李,送她過去。那條坡不好走,小姑娘一個人不好上去。”
沈曄池順著黃文秀的手指看向折夏。折夏也正好抬頭看他。
四目相對。
少年的眼睛里沒什么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水。但那種平靜不是空洞的,不是“什么也沒有”的平靜,而是“有很多但藏得很好”的平靜。折夏看了大概兩秒,先移開了目光——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不習(xí)慣。她不習(xí)慣被人這樣看著,不習(xí)慣那種安靜而有穿透力的注視。
他看了她大概兩秒。然后說:“好。”
就這樣,折夏跟著一個陌生男生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人來人往,有家長扛著行李匆匆走過,有人背著大包小包擠來擠去,有三五成群的學(xué)生聚在一起聊天。折夏跟在沈曄池后面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她不敢走太近,怕碰到他,也不敢走太遠,怕跟丟了。
余光里是他校服后背被汗水洇出的一片深色。七月的臨川太熱了,他拎著行李,額角也有汗,但她注意到他的呼吸很平穩(wěn),不像她,走了沒幾步就開始喘。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白色的帆布鞋,鞋帶系得很緊。尷尬。沉默。不知道怎么開口,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兩個人并肩下樓,腳步聲在樓梯間里回蕩,一輕一重,一前一后,像是在敲一首不成調(diào)的歌。
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沈曄池停下來,轉(zhuǎn)頭問她:“你行李放哪了?”
“就在那邊。”折夏指了指大廳角落。
她帶的東西不多——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箱子是深灰色的,邊角貼了一張寫了名字的標(biāo)簽。一個雙肩包,米白色的,洗得有些發(fā)白。袋子里還塞了一袋生活用品,臉盆、水杯、洗漱用品,用塑料袋裝著,看起來很寒酸。
沈曄池彎腰拎起她的行李箱,動作很輕松,像拎一個空盒子。他又看了眼雙肩包和袋子,問了一句:“就這些?”
“對。”
“走吧。”
他率先走出大廳,折夏連忙拎起剩下的東西跟上去。
七月的臨川熱得像蒸籠,校道兩旁的樟樹把陽光篩成細碎的光斑,落在地上像碎掉的琥珀,金黃金黃的,很好看。知了叫得撕心裂肺,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草木被曬熱后的微苦氣息,像有人泡了一杯很濃的茶,倒在了空氣里。
折夏走了沒幾步就開始冒汗,額角的碎發(fā)粘在皮膚上,**的。校服的領(lǐng)口也洇濕了一圈,黏在脖子上,很不舒服。她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沈曄池——他拎著最重的行李箱,走得很穩(wěn),步伐不快不慢,額角只有一層薄汗,呼吸也平穩(wěn)。
憑什么。
折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同樣是兩條腿一雙手,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她加快腳步,試圖跟上他,但走快了呼吸就亂了,只好又慢下來。
“你看起來對這里很熟,”她試著打破沉默,“高一也是在這上的嗎?”
“對。”
“難怪。我高一在新校區(qū),對老校區(qū)完全不熟。”
臨川一中有兩個校區(qū)。初中部直升的在老校區(qū),其他全部在新校區(qū)。但從他們**開始,新校區(qū)的高二全部搬到老校區(qū),新高一去新校區(qū)。也就是說,整個老校區(qū)就他們一個高二年級,剩下的全是高三。折夏也不知道學(xué)校為什么要這么安排,但跟她也沒什么關(guān)系。
“新校區(qū)怎么樣?”沈曄池忽然問了一句。
折夏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主動**。她以為他只會回答,不會發(fā)問。
“還行吧,挺新的,就是沒什么樹,夏天曬得要命,”她說,“食堂比這邊應(yīng)該好一點,聽說老校區(qū)食堂很一般。”
“確實一般。”沈曄池說。
折夏笑了一下。然后兩個人又沉默了。
她絞盡腦汁想找話題——問問他喜歡什么?太奇怪了。問問他的成績?太像在攀比。問問他的暑假?太私密了。她想了十幾個話題,每一個都覺得不合適,最后全部咽了回去。
走到那條坡的時候,折夏終于明白黃文秀為什么專門找人送她了。
坡很長,目測有二三十米,坡度不算特別陡,但拖著行李箱爬上去絕對是體力活。折夏光是拎著自己的雙肩包和袋子就已經(jīng)氣喘吁吁了,要不是沈曄池幫忙,她一個人搬行李箱估計得歇三回。坡道兩旁種著夾竹桃,粉色的花開得正盛,但折夏沒心思看花,她只想著怎么把剩下的路走完。
“快到了。”沈曄池說。
折夏抬頭,看見坡頂?shù)呐奚針恰<t磚外墻,有些磚已經(jīng)風(fēng)化剝落了,露出里面的水泥。陽臺欄桿上晾滿了花花綠綠的床單被套,在風(fēng)里輕輕飄著,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幟。
她松了口氣。
到宿舍樓下,沈曄池放下行李箱,直起身,額角終于有了汗意。他抬手擦了一下,動作很快。
“謝謝,”折夏真心實意地說,“太麻煩你了。”
“沒事。”
沈曄池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走了。折夏站在宿舍樓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坡道的盡頭。
少年的校服被風(fēng)吹起來一個角,陽光在他肩上鍍了一層薄薄的光。他的背影很快就變小了,拐了個彎,不見了。折夏收回視線,拎起行李上樓。
走了兩步,她忽然想起一個很基礎(chǔ)的問題——沈曄池。她連這三個字怎么寫都不知道。是“葉”還是“曄”?是“池”還是“馳”?她猜是“曄”——光明、明亮。她覺得這個字很配他。不是張揚的光,是沉靜的、內(nèi)斂的、讓人想靠近的光。
折夏把行李箱扛上三樓,找到自己的寢室,鋪好床,收拾好東西。寢室是六人間,上下鋪,她睡上鋪,靠窗。她把床單鋪平,枕頭放好,毛巾掛好,牙刷擺進杯子里。動作很慢,因為她不著急。沒有人等她,她也不需要趕時間。
然后她在床沿坐下來,看著窗外的老校區(qū)發(fā)呆。
傍晚的風(fēng)從窗戶吹進來,帶著樟樹的氣息和遠處食堂飄來的飯菜香。炒菜的油味、米飯的香味、還有一點點焦糊味,混在一起,讓折夏忽然覺得餓了。她低頭看了看手表——五點半了,食堂應(yīng)該開了。
但她沒有馬上去吃飯。她坐在那里,看著窗外,風(fēng)把她的頭發(fā)吹起來,落在臉上。
折夏忽然覺得,這個陌生的地方,好像也沒有那么陌生了。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夏池未晚》,是作者醉夏芝蘭的小說,主角為折夏顧晚。本書精彩片段:盛夏分班,初遇檐下------------------------------------------。,今天是學(xué)生們收拾東西離校的日子。,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通話已經(jīng)掛斷了好一會兒,她卻還維持著那個姿勢。母親抱歉的話語仍在耳邊回響——“夏夏,媽媽應(yīng)該是回不來了,最近公司里挺忙的,我也沒辦法把手上的事情都丟下。你自己注意點,有什么事給秦助理打電話,讓他給你安排,好好考試啊。”,背景音里有翻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