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周年，顧澤親自開車把我送進了城郊一家私立療養中心。
辦好住院手續后，他收走了我的手機和筆記本電腦，連跟了我四年的助理小陳也被他一通電話打發回去了。
我以為他是看我最近失眠嚴重，心疼我的身體，想讓我安心休養。
可入住當晚，他坐在病房的沙發上，用談公事的口氣打碎了我所有幻想：
"你那個抗癌新藥的研發項目，我讓婉清全權接手了。三年的實驗數據和專利署名，全部轉到了她名下。"
我僵在病床上，看著眼前這個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以為自己聽錯了。
"顧澤，你說什么？"
他翹著二郎腿，手指無意識地轉著車鑰匙扣，語氣平淡得像在念會議紀要。
"婉清雖然起步晚了點，但勝在學歷漂亮，又是海歸博士，比你更適合出面做項目負責人。"
"她很識大體，主動提出等項目落地后給你掛一個顧問名分。"
"你現在身體不好，精神狀態也不穩定，在這里安心養一段日子，對大家都好。"
我聽著這番話，胃里翻涌起一陣強烈的惡心感。
"那是我三年不眠不休做出來的成果。從立項到臨床試驗，每一組數據都是我親手跑出來的。你憑什么轉給別人？"
顧澤微微蹙眉，像是對我的反應感到不耐煩。
"別說得那么難聽，什么叫轉給別人？婉清是我的合伙人，也是公司的首席研發總監，這叫資源優化配置。"
"何況你看看你自己，整夜整夜睡不著，白天又精神恍惚。上周的投資人見面會你連話都說不利索，你覺得你還能代表公司站在臺上？"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在床單上敲出一串急促的節拍。
上周那次見面會，我確實出了狀況。說話到一半突然眼前發黑，整個人像踩在棉花上，腦子里一團漿糊。
可那種感覺來得太蹊蹺了。
"我身體的問題，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你心里沒數嗎？"
顧澤的手指停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轉動鑰匙扣的頻率。
"你這話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這段時間精神壓力太大，開始疑神疑鬼了？南笙，這更說明你需要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拍了拍西褲上并不存在的褶皺。
"安心住著，每天按時吃藥。等你好了，我來接你回去。"
"顧澤，我不住。"我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我現在就走。"
他沒有動。
只是站在那里看著我，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門卡在護士站。你的病例寫的是重度焦慮伴間歇性意識障礙，主治醫生已經簽了建議住院單。"
"你要是非鬧著走，我只能讓醫生把住院單升級成強制留觀。"
他的話像一瓢冷水澆在我頭頂。
我想起來了。辦手續的時候，我全程都在簽字，但因為那天早上又犯了頭暈，好幾頁紙我根本沒細看。
"顧澤，你是在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這是犯罪。"
他輕笑了一聲，整了整襯衫袖口的紐扣。
"你是精神狀態出了問題的病人，我是替你做決定的法定監護人。這不叫犯罪，這叫履行義務。"
他彎下腰，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南笙，你是個聰明人。在這里乖乖養著，什么都不用操心。婉清會把項目做好的，等新藥上市了，功勞簿上少不了你的名字。"
我一把打開他的手。
"那是我的心血，不是你送給**的禮物。"
顧澤的表情冷了下來。
"把話說清楚，婉清是我的合伙人，不是什么**。你總是這樣捕風捉影，難怪精神越來越差。"
他直起身，朝門外走去。
"好好休息，明天何主任會來給你做評估。"
房門在身后合上，電子鎖發出一聲輕響。
我站在病房正中央，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三年。
三年前顧澤的醫療集團還只是一個空殼子，我帶著自己的全部研究成果嫁給他，是因為他當初握著我的手說，這輩子最大的理想就是讓好藥救更多人。
我信了。
我把所有論文數據、實驗方案、臨床資源全部注入了他的公司。那是我讀博八年加上工作五年的全部積累。
現在他告訴我，他把這些東西送給了另一個女人。
而我，被關在這間聞著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手上連個能撥電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