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劃破了寂靜。
在市中心的高級公寓里，我正埋頭整理第二天庭審案件的卷宗。
瞥見來電顯示，一個時隔三年未曾出現的名字，弟弟宋強。
“姐，你最近怎么樣？”聽筒里傳來既熟悉又透著些局促的語調。
我擱下寫字的筆，望向窗外那片屬于繁華都市的璀璨夜色，心中滋味難以名狀，只簡單回道：“有什么事，直接講吧。”
“姐，有件挺好的事要跟你說。”宋強的語氣里壓不住那股高興勁兒，“咱們家老爺子留下的那筆老基金，碰上清算分紅了！”
老基金？我怔了怔，是那筆用我攢下的三百萬本金購置的理財嗎？
“分紅款已經確定了，一千萬！”宋強接著說道，“媽特意提了，這里面也該有你的一份。”
我端著的茶杯猛地一晃，幾乎脫手。一千萬？還有我的份？
三年前的場景不由分說地撞進腦海。那時我剛拿到律師執業證，正打算在城里扎根。那筆攢了多年的三百萬，本是我計劃開律所的全部資本。
可母親沒跟我商量一句，就全數轉給了弟弟，讓他去投資所謂的生意。
“你弟弟快要成家了，得有點自己的事業。”母親當年在電話里說得云淡風輕，“那筆錢位置不錯，就當是筆投資。錢我先挪用了，以后總會還你。”
三百萬，就這么沒了。
沒有提前告知，沒有征求我的意見，甚至連一聲知會都是在錢已轉走之后。
“媽，那是我所有的積蓄。”當時我的聲音都在發顫。
“都是自家人，何必分你的我的。”母親的話里透著理所當然，“再說了，你一個姑娘家，留那么多錢做什么？總歸是要出嫁的，將來還不是跟著丈夫過日子。宋強是咱們宋家續香火的人，這錢往后也得傳給他的孩子。”
就在那一刻，我徹底看清了自己在這個家中的位置。
無論我考上多好的法學院，無論我拿到多高的薪水，在母親眼里，我始終只是個遲早要嫁出去的女兒，而宋強才是宋家的根本。
“如果你們真覺得這么做沒有錯，”我那時強忍著眼淚說，“那從今天起，我和這個家再沒關系了。”
說完我便掛斷電話，刪除了所有家人的****，徹底斷了往來。
這一斷，便是整整三年。
這三年，我在城里安頓下來，憑自己的專業能力，進了本地一家知名律所做高級合伙人。擺脫了家庭的經濟拖累，我反而過得更加從容自在。買了車，置了業，還養了一只叫大黃的**田園犬。
偶爾想起家人，心里會泛起一陣酸澀，但更多的卻是慶幸。慶幸自己早早脫離了那個重男輕女的泥沼，沒有一直陷在里面。
可現在，宋強的這通電話，讓一切再度變得微妙起來。
一千萬，媽說我也有一份？
“姐，你在聽嗎？”宋強在電話那頭小心催促著。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聽著呢。所以呢？”
“媽希望你能回來一趟，咱們一家人坐下好好商量這筆錢怎么分。”宋強說得格外謹慎，“畢竟當初買基金的錢，有你出的部分。”
有我出的部分？我不禁想笑。當年可是全部，如今就變成了部分？
“宋強，”我的聲音很平穩，“當年媽拿走我錢時說的那些話，你還記得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她說，都是一家人，不用分那么清。她說，女兒遲早是別人家的，錢放她那兒更穩妥。”我繼續說了下去，“當時你也在場，你自己說過的話，還記得嗎？”
宋強的聲音更低了：“我說了，說了謝謝姐姐。”
“不止這些吧？”我追問。
“我還說，女孩子確實用不上那么多錢，不如先幫我投資，往后我出息了肯定會報答你。”宋強幾乎是在懇求，“姐，那時候我太年輕，不會說話。現在我知錯了。”
“知錯了？”我站起身，走到窗邊，“當初我說要斷絕關系，你們誰挽留過？這三年里，你們誰主動找過我？現在分紅到手了，就突然想起我來了？”
“姐，我們真的知道錯了。”宋強的話音里帶了哽咽，“這些年來我們過得不容易。生意虧本，欠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