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拖著行李箱走進出租屋。
這地方真小。
放下一張單人床，就沒剩多少空間。
窗戶外面是城中村，抬頭能看見別人晾的褲衩。
她把行李箱放下，坐在床邊。
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打開背包，翻出一包泡面。
房東留了個電熱水壺，還能用。
她蹲在地上等水燒開，看著熱氣冒出來。
泡面的香味飄出來。
十八塊錢一包，她以前看都不會看。
現在是她全部的家當。
吃完泡面，她拿起手機。
相冊里全是沈家的照片。
有生日聚會的，有全家旅游的，有她和養母一起做飯的。
一張張，都是假的。
她點開第一張。
看了兩秒。
刪掉。
手指頓了頓。
下一張，是她十八歲**禮。
養母給她戴項鏈，笑得很溫柔。
她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知道。
知道她是假的。
還要演十八年。
真累。
她替那家人累。
手指一動，**。
一張接一張。
相冊縮小的瞬間，她看到數字。
一千零三十二張。
她**整整一個小時。
刪到最后一張，是沈父送她鋼琴那天。
她當時高興得跳起來。
現在想想，真傻。
刪完的瞬間，她盯著屏幕。
空空的，什么都沒有。
眼淚終于掉下來。
她蹲在地上，抱住自己。
沒關系。
從今天起，她什么都沒有了。
也什么都不怕了。
窗外的燈光一閃一閃。
她擦了擦眼淚，站起來。
明天還要去面試。
她躺到那張窄窄的床上。
閉上眼睛。
新生活，從這里開始。
林念瑤坐在化妝間。
鏡子里的自己很漂亮。
婚紗是定制的，鑲了三千顆碎鉆。
價值連城。
也價值連城地惡心。
門外傳來養母的聲音。
“念念，今天表現好一點。”
“王家那邊不會虧待你的。”
她沒應聲。
化妝師說她皮膚好，不用打太多底。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十八歲之前，她住在一百平的房子里。
媽媽在超市當收銀員。
爸爸跑外賣。
日子不富裕，但她開心。
直到那天，一輛豪車停在她學校門口。
她才知道，自己是林家的孩子。
真千金。
她以為人生會變好。
結果呢？
親生父母看她，像看一件貨物。
養父母看她，像看一個麻煩。
真諷刺。
當年蘇晚晴在沈家，大概也是這種感覺吧。
她終于懂了。
不是你的東西，永遠不是。
門被推開。
養母走進來，臉上掛著笑。
“王家少爺人不錯，你就當幫幫家里。”
她沒說話。
養母嘆了口氣。
“晚晴那孩子……她比你聰明。”
她愣住了。
“你以為我們為什么對她那么好？”
養母的聲音很輕。
“養條狗，還知道搖尾巴呢。”
她握緊了拳頭。
原來如此。
她還不如一條狗。
至少狗不會被人賣。
門外響起賓客的喧鬧聲。
該出場了。
她站起來，提起裙擺。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鏡子。
鏡子里的人，眼眶紅了。
但她沒哭。
她笑了。
笑著走出去。
笑著把自己賣掉。
反正這世上，沒有人在乎她哭不哭。
會議室里安靜得嚇人。
蘇晚晴站在投影幕前。
甲方的人坐在下面，一臉不屑。
“小公司就是不行。”
“方案太保守了。”
“我們找大公司做不行嗎？”
旁邊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她全當沒聽見。
深吸一口氣，點開下一頁PPT。
“各位，請看這里。”
她用激光筆指著數據。
“這是我們調研的三百個用戶樣本。”
“他們的痛點很明確。”
甲方的項目經理翻了個白眼。
“數據誰沒有？大公司數據更多。”
她笑了笑。
“張總，您說得對。”
“但大公司不會告訴你，他們的方案被斃過七次。”
會議室里一陣騷動。
張總的臉色變了。
她繼續說。
“第三次，用戶說圖標太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