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
沈清弦記得自己死了。
死在大理寺詔獄最深處的那間牢房里。牢房陰冷潮濕,墻縫里終年滲著黑水,老鼠從她腳背上爬過去的時候,她甚至沒有力氣縮一縮腿。那時候她已經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身上那件囚衣早就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領口處結著暗褐色的血痂,是審訊時留下的。
最后那幾天,她已經感覺不到餓了,只覺得冷。渾身上下的骨頭縫里都在往外冒冷氣,像是有人拿冰錐子一根一根往她骨頭里釘。意識模糊的時候,她聽見牢房外面有獄卒在閑談,說顧長淵顧少卿又升了官,圣上親口夸他辦案如神,賜了紫金魚袋,還要把安平郡主指給他做續弦。
續弦。
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在她心口上。她那時已經說不出話了,喉嚨里只能發出含混的氣音,眼淚順著太陽穴淌進耳朵里,*得要命,可她連抬手擦一擦的力氣都沒有。她想笑,又想哭,兩種沖動堵在胸口,最后化成了一聲誰也聽不見的嘆息。
顧長淵,你終究還是得償所愿了。
用你妻子的命,換了一身紫袍。
她死的那天晚上下了雨,詔獄的屋頂漏了一個洞,雨水滴答滴答地落下來,正打在她的臉上。冰涼的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流進嘴里,竟然有一絲甜意,像是老天爺可憐她,給她臨死前嘗一口糖。她在黑暗里睜著眼睛,看著那不斷滴水的破洞,恍惚間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想起她初嫁顧長淵的時候,他還是大理寺一個小小的八品評事,住在城南一間租來的破院子里,連個正經的灶臺都沒有。她跟他蹲在院子里用瓦罐煮粥,煮糊了,兩個人對著那罐黑乎乎的玩意兒笑得前仰后合。那時候她覺得苦也是甜的,因為顧長淵會把她冰涼的腳捂在懷里,會把她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后,會在她睡著的時候輕輕吻她的額頭。
后來他一路高升,從評事做到司直,從司直升到少卿,俸祿多了,宅子大了,伺候的下人也多了。可他對她的態度卻一點一點地變了。不再跟她同桌吃飯,嫌她吃相不夠雅致。不再跟她**,說公務繁忙要在書房獨宿。她笨拙地想要做個配得上他的官**,學規矩,學儀態,學那些她從前最不耐煩的繁文縟節。
可他還是不滿意。
他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冷,越來越遠,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時宜的舊衣裳,穿之無味,棄之可惜。
然后白月光就回來了。
林雪昭,顧長淵青梅竹**表妹,三年前隨父赴任離開京城,如今父親升了戶部侍郎,她自然也回來了。回來的第一天就來顧府拜訪,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衫裙,頭上只簪了一朵絹花,清清淡淡地往那兒一站,滿院子的芍藥都失了顏色。
沈清弦記得顧長淵那天的神情。他素來沉穩自持,喜怒不形于色,可林雪昭跨進門檻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那種亮法沈清弦太熟悉了,因為當年他看她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神。那種眼神讓她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珍貴的人,后來她才知道,珍貴的東西從來都是可以被替換的。
再后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她被誣陷私通外男,證據確鑿得連她自己看了都要相信——她的貼身香囊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男人的**旁邊,而那具**,正好是顧長淵正在追查的一樁貪墨案的關鍵證人。
她跪在大理寺的公堂上,抬頭看著坐在正上方的顧長淵,嘴唇抖得厲害,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等著他看她一眼,只要一眼,只要他眼里有一絲一毫的猶疑和不忍,她就覺得值了。可他沒有。他只是垂著眼皮翻著手里的卷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審一樁與他毫無干系的案子。
“犯婦沈氏,你可認罪?”
她沒有認罪。可那又有什么用呢?證據鏈嚴絲合縫,像是有人精心設計過一樣。她被判了流放,后來不知怎么又改了判決,關進了詔獄等候秋決。她在牢里等了三個月,沒等到秋決,等來了一場大病,死在了那個漏雨的夜晚。
臨死前她還在想,那個香囊到底是怎么跑到案發現場去的。她明明把它收在妝*最底層的暗格里,那是她娘留給她的最后一件東西,她舍不得戴,只是偶爾拿出來看一看,聞一
精彩片段
網文大咖“綠鞋無敵”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大理寺少卿的白月光跑路了》,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現代言情,大理寺少卿白月光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第一章 重生沈清弦記得自己死了。死在大理寺詔獄最深處的那間牢房里。牢房陰冷潮濕,墻縫里終年滲著黑水,老鼠從她腳背上爬過去的時候,她甚至沒有力氣縮一縮腿。那時候她已經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身上那件囚衣早就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領口處結著暗褐色的血痂,是審訊時留下的。最后那幾天,她已經感覺不到餓了,只覺得冷。渾身上下的骨頭縫里都在往外冒冷氣,像是有人拿冰錐子一根一根往她骨頭里釘。意識模糊的時候,她聽見牢房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