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還沒到賬?”周醫生合上病歷夾,語氣不高,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的手術排號已經靠前。
術前押金最晚中午十二點補齊。
林秋棠,再聯系一次家屬。
林秋棠坐在繳費窗口旁的長椅上,手里扣著那張***,卡邊硌得掌心生疼。
腳邊放著一個舊布包,拉鏈壞了一半,里面塞著病歷、飯盒,還有她從家里翻出來的全部證件。
姜梨忍了半天,終于開口:“王建國人呢?早上不是說死也會把錢送來?”
林秋棠沒答。
早上六點,王建國站在玄關,一邊系領帶一邊說:“我去單位點個到,錢我一會兒轉到卡上,手術前
肯定夠。”
他連頭都沒回,更沒看見她爸夜里疼到咬破了毛巾。
她那時只說了句好。
墻上的鐘已經指向十一點四十,手機安安靜靜躺在膝上,沒有一條轉賬提醒。
姜梨伸手就要拿她手機:“我來打,問問他是不是死路上了。”
“我自己來。”林秋棠把手機按回懷里。
她解鎖,撥號,聽著那頭響了很久。
電話接通時,**里有人笑,有音樂,還有導購甜膩的聲音。
王建國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耐煩:“有事?”
林秋棠喉嚨干得發疼:“手術費還差十萬,醫生等著繳費。你說過今天一定會把錢轉來,你現在在哪
兒?”
那頭停了一下。
“忙著呢。”王建國語氣輕飄,“單位臨時開會,走不開。你先跟醫院說說,不就是晚點交錢。”
不就是晚點交錢。林秋棠看向搶救室門口,那里剛推走一輛空床。
周醫生剛說過,錯過今天,她爸可能撐不到下一輪。
姜梨的臉一下沉了:“他放屁。”
林秋棠攥著手機:“你昨天答應過我。”
“我答應了,可我現在有事。”王建國煩了,“林秋棠,你能不能懂點事?我剛進單位,什么都得小
心,**又不是馬上就沒命。”
她剛要說話,電話那邊傳來清晰的女聲。
“先生,這款限包今天只剩一個,刷卡還是轉賬?”
林秋棠的手停住了。
醫院走廊里,清潔阿姨推著拖把車經過,輪子卡在地磚縫里,發出刺耳的響。
單位開會。
走不開。
這些話像臟水一樣潑在她臉上。
她低頭看著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