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我考了全省第五，穩上清北。

繼妹只考了256分，大專都上不了。

后媽笑著說：“全家去自駕游吧，讓婉晴練練車。”

那兩天，她對我特別好。

好到讓我恍惚，

這個后媽變了，

……

車開出隧道的時候，太陽正對著擋風玻璃。

我瞇了一下眼。

就那么一秒。

一個穿紅衣服的老**從路邊沖了出來。

剎車踩到底了。

輪胎在地上拖出一條黑色的印子。

但來不及了。

“砰”的一聲，人飛了出去，落在車頭前方五六米的地方，一動不動。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手還握著方向盤，整個人僵在座位上。

后排傳來繼母謝春來的聲音：“婉晴！別停車！開走！”

“可是人——”

“你剛拿駕照！你下去就完了！”

我爸也在后面喊：“聽***，先走先走！”

我的手在發抖。

從后視鏡里，我看見那個老**躺在路面上，紅色的衣服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特別刺眼。

“快走啊！”謝春來的聲音尖了起來。

我一腳油門。

車子竄了出去。

風灌進車窗，呼呼地響。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謝春來下了車，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拎著菜進了廚房。

繼妹周月雯從房間里探出頭：“媽，今晚吃什么？”

“***。”

“太好了！”

我站在門口，鞋都沒換。

腿是軟的。

腦子依舊懵的。

我爸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別想了，沒事的。”

沒事的？

一條人命。

他說沒事的。

那天晚上，我沒吃飯。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一閉眼，就是那件紅衣服。

半夜十二點，謝春來端著一杯牛**門進來。

“喝了，壓壓驚。”

我坐起來，接過杯子。

她在床邊坐下，語氣很溫和：“婉晴啊，今天的事，誰也別往外說。你剛滿十八歲，駕照才拿一個月，這事兒要是讓人知道了，你這輩子就毀了。”

“可是那個人——”

“她沖到機動車道上了，是她違規。”

“那也該下車看看——”

“看什么？看了人能活嗎？”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謝春來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門關上了。

牛奶還冒著熱氣。

我端著杯子，沒有喝。

不知道為什么。

我就是覺得——那杯牛奶，不該喝。

手機亮了。

一條新聞推送彈出來——

《柳河隧道出口發生交通事故，七旬老人當場死亡，肇事車輛逃逸》

底下配了一張圖。

一輛白色轎車。

車牌號被打了馬賽克。

但我認得那輛車。

那是我爸倪迅杰今年剛買的車。

可我的手指，突然冰了一下。

我突然想起來——

買車的時候，謝春來說過一句話：

“反正婉晴也快到考駕照的年齡了，這車就先登在她名下吧，以后過戶省事。”

當時我沒在意。

但現在——

那輛肇事車，車主寫的是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