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決賽夜,我的酒吧坐滿了人。
“老板,來一打啤酒,今晚阿根廷必勝!”
我笑著給他們上酒,轉身時不小心碰倒了一個酒杯。
玻璃碎了一地,我彎腰去撿,手指被劃了一道口子。
血滴在地上,我聽見身后突然安靜了。
回頭看,那個說要喝一打的客人,直挺挺地倒在沙發上,眼睛還瞪著電視屏幕,瞳孔里映著梅西的球衣。
我以為他只是太激動暈過去了。
急救人員來了,說了一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他的生命體征已經消失至少兩個小時了……”可是五分鐘前,他還在跟我說話。
......“你確定他五分鐘前還在跟你說話?”
警官盯著我的眼睛。
“確定。”
我說。
“他還跟你說了什么?”
“他說今晚那支南美球隊必勝。”
他轉過頭,看著墻上的監控屏幕。
屏幕里播放著十分鐘前的畫面。
酒吧里人很多。
我端著托盤,走到那個沙發前。
沙發上坐著那個男人。
他低著頭,一動不動。
我把啤酒放在桌上。
我對著他笑。
我的嘴唇在動,但我是在對著空氣說話。
男人根本沒有抬頭,也沒有張嘴。
“你看到了。”
警官敲了敲屏幕。
我看著屏幕。
我的手指還在流血。
“他沒說話。”
我說。
“他不僅沒說話,”警官說,“他當時已經死了。”
審訊室里很冷。
空調風口正對著我的頭頂。
門被推開,周硯走了進來。
他是我的未婚夫,也是這家酒吧的投資人。
他眉頭皺得很緊。
“警官,對不起。”
周硯走上前,握住警官的手。
“我是她的家屬。
她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
我轉頭看他。
“我沒病。”
我說。
周硯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藥瓶,放在桌上。
“這是她的抗抑郁藥和幻覺***。
她經常忘記吃藥。”
警官拿起藥瓶看了看。
“林音,”周硯終于轉過頭看著我,“你是不是又把藥倒了?”
他的語氣很溫柔,帶著責備。
“我沒有幻聽。”
我盯著他的眼睛。
“監控都拍下來了。”
周硯嘆了口氣。
“你在對著一個死人推銷啤酒。
你還沖他笑。”
我閉上眼睛,那個男人的聲音還在我腦子里轉。
“老板,來一打啤酒。”
那聲音很清晰,帶著粗重的酒氣。
死人怎么會有酒氣。
“死因查出來了嗎?”
周硯問警官。
“初步判斷是心源性猝死。”
警官說。
“具體要等法醫的毒理報告。”
周硯點點頭,走過來,把手放在我肩膀上。
“警官,我能帶她回去了嗎?
她需要休息。”
警官合上筆錄本。
“暫時可以走。
但近期不要離開本市,隨時配合調查。”
周硯摟著我的肩膀走出***。
外面的風很大。
我打了個寒顫。
“你能不能別給我添亂了?”
周硯松開手。
“我沒添亂。”
我說。
“酒吧剛有點起色,你就弄出這種事。”
他點了一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