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前一天，大姨把我和爸媽三張商務艙的機票退了，換成了八張硬座。三個人的廈門之旅，硬是塞進了大姨小舅兩家人。大姨的理由特別冠冕堂皇：“**暈機，坐火車多踏實，三十個小時打打牌一晃就到了?！毙【艘簧宪嚲兔摿诵P腿坐下，指著我說：“水果呢？趕緊洗去，還愣著干什么？”我笑了笑，沒動。他們不知道的是，這趟旅行每一筆賬，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淑蘭，你那三張商務艙我給退了，換了八張硬座，省下來的錢剛好夠我們兩家的車票?！?br>大姨周美華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五一假期前一天，我正在家收拾行李箱，媽**電話就打過來了，聲音有些發(fā)虛。
“婷婷，你大姨把咱們的機票退了?！?br>我攥著手機沒說話。
這三張商務艙是我年初就訂好的，專門趁五一帶爸媽去廈門玩幾天。三個人，五天四晚，酒店機票全安排妥了。
現(xiàn)在倒好，三個人變八個人，商務艙變硬座，五小時飛機變三十小時火車。
大姨的女兒張?zhí)鹛鸾衲甓?，在家待業(yè)，天天刷短視頻。小舅周志軍帶著老婆劉芳和兒子周小磊，號稱是“某大公司的項目主管”。
“媽，你怎么不攔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大姨說都是一家人，五一出去熱鬧熱鬧，我也不好拒絕?！?br>我咬著牙，把機票退款的***了圖，沒再說什么。
第二天一早，火車站。
大姨穿著一件亮閃閃的碎花裙子，拖著兩個大箱子，張?zhí)鹛鸫髦R叼著奶茶，一副度假博主的派頭。
小舅兩手空空，劉芳拎著一袋子零食，周小磊低頭打游戲。
“來來來，婷婷，幫你大姨拎一下箱子。”
大姨朝我招手，理所當然的語氣。
我沒動。
“大姨，你力氣比我大?！?br>大姨臉色閃了一下，馬上笑著拍我肩膀。
“這孩子，嘴還是這么硬。”
上了車，八個硬座擠在一起。
大姨一**坐下，左右看了看，把張?zhí)鹛鸢才诺娇看暗奈恢谩?br>“甜甜暈車，讓她靠窗。淑蘭，你和建國坐里面那兩個。”
爸媽對視一眼，沒說話，默默坐到了最里面，挨著過道的位置。
我本來想坐在媽媽旁邊，被劉芳一個**擠了過去。
“婷婷你年輕，站一會沒事。”
火車剛啟動，小舅就從包里掏出一副撲克牌，往小桌板上一拍。
“來，打升級，四個人剛好?！?br>大姨立馬來了精神，劉芳也湊過去，周小磊放下手機坐**個位置。
我媽眼睛亮了一下。
她最愛打牌，過年的時候想上桌，每次都被這幾個人擠下來。
“美華，我來一把？”
大姨頭都沒抬，隨手把牌一攏。
“你腰不好，坐久了難受，站著活動活動?！?br>小舅跟著附和。
“就是，姐你歇著吧，我們打慢點，你看著也有意思?！?br>媽**手縮了回去。
爸爸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沒說話。
我靠在座位邊上，看著他們四個有說有笑地出牌，媽媽坐在旁邊，像個局外人。
打了兩把，大姨忽然回頭。
“淑蘭，你們不是帶了車厘子嗎？還有那個芒果干，趕緊拿出來，打牌嘴里沒味?！?br>媽媽愣了一下，從袋子里翻出我買的車厘子和零食。
“洗一下再拿來，火車上不干凈。”
大姨補了一句。
媽媽拎著車厘子去車廂連接處的洗手臺，爸爸站起來要跟著去。
“**你坐著，淑蘭一個人就行了?！?br>小舅按住我爸。
我盯著他們，手里的手機殼被我捏得咯吱響。
“小舅，你不是說來陪我爸**嗎？”
小舅正摸了一手好牌，頭也不抬。
“陪著呢，這不在一個車廂嘛。”
“那讓我媽洗水果伺候你們，也算陪？”
牌桌安靜了兩秒。
大姨抬起頭看我，笑容有點僵。
“你這孩子，說什么呢？**自己愿意去的，我們又沒逼她。”
小舅甩出一張牌。
“就是，你要是心疼**，你去洗啊。”
媽媽端著洗好的車厘子回來，正好聽到這句話，連忙拉我。
“沒事沒事，我閑著也是閑著。”
她把車厘子放到牌桌上，大姨一把抓了七八顆，汁水沾在牌面上也不在意。
張?zhí)鹛鹫乱恢欢鷻C，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