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換一套房的百年老山參，被我剁碎喂了后院的雞。
只因上輩子婆婆心口絞痛倒地，妯娌哭著喊著逼我拿出陳家那根傳家的參救命。
“嫂子，娘就剩一口氣了，你那根參再不拿，咱娘就沒命了！”
我心一軟，把公公留給我的**子翻出來，親手熬了一鍋參湯。
婆婆緩過來了。
可沒過三天，張翠花拿出半截黑乎乎的“參渣”，當著全村人的面咬定我用蘿卜干糊弄人。
真參全熬進了湯里，渣都被倒了，我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全村人指著我的脊梁骨罵，說我見死還想昧藥、心比蛇毒。
他們逼我簽了贖罪的字據，當牛做馬伺候他們。
第三年開春，我累倒在她炕前，再沒起來。
睜開眼，我回到了婆婆發病的前一天。
院子里那只蘆花雞正咕咕叫著啄食。
我把參從樟木箱底翻出來，搬出剁骨頭的菜刀，咔咔幾下剁成了碎末，撒進了雞食盆。
張翠花剛進院門就傻了。
“你瘋了！那是救命的參啊！”
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地看她。
“救什么命，反正救了你也得說我拿蘿卜干哄人，不如喂雞。”
“好歹雞吃了不會反咬我一口。”
1
張翠花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三步并兩步沖過來想搶那盆雞食。
我一腳把盆踢翻，參末混著碎玉米全撒進了泥地里，幾只雞歡天喜地圍上去搶。
“林秀芝！你曉不曉得那根參值多少錢！能換鎮上一套大瓦房！”
“我曉得。”我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擱，“正因為我曉得，才不能留著便宜了你。”
院門口已經圍了好幾個起早下地的嬸子，伸長脖子往里瞧。
隔壁李寡婦捂著嘴，一臉看好戲。
“哎喲，陳家大媳婦這是中了什么邪，好端端把寶貝喂了雞。”
“怕不是嫌伺候老人累了，故意作踐東西呢。”
我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擱，慢條斯理地舀水洗手。
“張翠花，你不是最孝順嗎，婆婆病了你咋不見你掏一分錢、熬一鍋湯？光會在邊上指揮我。”
她噎了一下，隨即又跳起來。
“我家旺子在外頭打石頭，掙的錢哪樣沒往家里送!倒是你男人陳大山，半年沒寄一封信回來，你還有臉說我!”
“我男人寄不寄信，跟這根參喂不喂雞有啥關系?”我擦干手，“參是公爹****分給我的，我愛喂雞喂狗，是我的事。”
提到那張字據，張翠花眼神閃了閃，氣勢矮了半截，可嘴上還是不饒人。
“分給你又咋樣，媽是全家的媽!她病了你見死不救，你就是個白眼狼!”
圍觀的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老人養你男人這么大，你倒好，參喂雞也不救婆婆。”
“這媳婦心腸忒硬了。”
我抬眼掃了一圈，冷笑。
“婆婆這會兒好好的，誰說她病了?張翠花，你咋知道她要病、要救命?你是會算命，還是早就盼著她病?”
這話一出，張翠花臉色驟變，支吾著說不出整話。
我懶得再看她，拎起空了的紅布包，回屋把那張樟木箱鎖得嚴嚴實實。
身后張翠花跺著腳尖叫:“林秀芝，你給我等著!等媽出了事，看你怎么跟全村人交代!”
“出了事也是你嘴上招來的。”我頭也不回。
回到屋里，我從炕席底下摸出一部舊手機——這是陳大山去年托人捎回來的，村里信號差，平時也就拍拍娃。
我把它揣進圍裙兜里，按下了錄音。
前世我吃過啞巴虧，這輩子，張翠花每說一句臟話，每做一件缺德事，我都要給她留個底。
灶房外，張翠花正扯著嗓子挨家挨戶地哭訴，說我把祖傳的參喂了**，狼心狗肺，遲早遭報應。
我靠在門框上聽著，心里沒有半點慌。
讓她鬧。
上輩子我被她那張嘴生生**，這輩子，我要她把吐出來的臟水，一口一口自己咽回去。
2
晌午剛過，村長家的二小子跑來傳話，說村長喊我去祠堂前頭說事。
我把雞食拌好，這才不緊不慢地過去。
祠堂前的老槐樹下，村長背著手站著，張翠花坐在小馬扎上抹眼淚，旁邊還圍了一圈看熱鬧的。
婆婆趙老太也來了，倚著拐棍，臉色不大好看。
見我來，村長把煙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
“秀芝啊，翠花說的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