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賣部老板報警，說隔壁獨居老頭三個月買了九百包鹽。
領導說：去看看，別是想不開腌自己。
我踹開門。
八十多平的屋子，三百口泡菜壇子擺得整整齊齊。
老頭盤腿坐中間，手里攥著一把粗鹽，跟個得道高僧似的。
他抬頭看我一眼："來都來了，嘗一口？"
我嘗了。
然后我跪了
我叫賀臨，一個被發配到社區的倒霉**。
萬沒想到，這條街上最破的平房里，住著一尊消失了二十年的國寶。
第一章
七月。
四川盆地的熱浪能把人蒸熟。
賀臨站在興隆路***門口，盯著門牌上"社區警務室"五個字看了三十秒。
他深吸一口氣，把調令揣進口袋。
兩個月前他還在刑偵大隊，現在被發配來當片警。
原因？
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賀臨！"
所長老周從里面探出腦袋，手里捏著一張報警回執單。
"來活了。"
賀臨接過來一看。
報警人：興隆路238號雜貨鋪老板娘劉桂芳。
報警內容：隔壁獨居老人鐘伯庸，三個月內在**購買食鹽九百包，疑似精神異常或從事違法活動。
賀臨："……九百包？"
老周嗑著瓜子："可能是腌咸菜上癮了吧。你去看看，老人家一個人住，別出啥事。"
賀臨把回執單往兜里一塞，騎上那輛掉鏈子的電瓶車，往興隆路238號去了。
七月的陽光毒辣。
興隆路是老城區最破的一條巷子，兩邊全是九十年代的**樓，外墻皮掉了一半，空調外機滴著水，把墻根洇出一片水漬。
238號雜貨鋪的老板娘站在門口扇蒲扇。
看見賀臨騎著電瓶車過來，立馬迎上去。
"**同志！你可來了！"
劉桂芳五十多歲，嗓門能穿透三條街。
"就隔壁！236號！那老頭姓鐘！三個月了！每周來我這買鹽！一次至少七十包！"
賀臨皺眉："七十包？"
"我親手數的！一包五百克的加碘鹽！七十包！我問他干啥用，他也不說！"
賀臨往隔壁看了一眼。
236號是一間平房，鐵門緊閉，上的紅漆剝落了大半。
窗戶用報紙糊得嚴嚴實實。
"他家里還有別人嗎？"賀臨問。
"沒有！老光棍一個！我在這開了十五年店，沒見過他家來過任何人！"
劉桂芳壓低聲音："我跟你說，那老頭肯定有問題。要么是精神不正常，要么是在屋里搞什么違法勾當……"
賀臨點頭："行，我去看看。"
他走到236號門前。
敲了三下。
"鐘師傅？我是社區**，來做個家訪。"
沒人應。
又敲三下。
"鐘師傅？開下門。"
屋里傳來一聲含糊的應答，像是在忙什么。
賀臨等了半分鐘。
沒動靜。
他又敲了五下，力氣加大。
還是沒人來開門。
劉桂芳在后面喊："看吧！我就說有問題！"
賀臨退后一步，看了看門鎖。老式的掛鎖，鐵鏈子已經銹了。
他掏出對講機："所長，236號老人不開門，我準備破門查看。"
"注意安全。"老周的聲音傳來。
賀臨深吸一口氣。
一腳踹在門鎖連接處。
鐵鏈應聲斷裂。
門"哐當"一聲彈開。
一股氣味涌出來。
賀臨愣住了。
不是尸臭。
不是化學品的刺鼻味。
是——香。
一種濃郁的、復雜的、帶著歲月沉淀的醇厚香氣，像是老壇酸菜和**混合在一起，又不完全一樣。那股香氣里有花椒的麻、有辣椒的烈、有時間發酵出的醇。
賀臨的腳步停在門檻上。
眼前的畫面讓他大腦短路了三秒。
屋子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
八十多平的空間里，整齊齊擺了起碼三百口壇子。
大的有半人高，小的也有膝蓋那么高。
青色的、黑色的、棕色的陶瓷壇子，全部封口嚴實，上面貼著手寫的紙條——日期、配料、批次。
密麻麻，一絲不茍。
屋子正中間，一個瘦小的老頭盤腿坐在矮凳上。
白背心，大褲衩，腳上一雙塑料拖鞋。
滿頭白發亂糟糟的，臉上的褶子能夾死蚊子。
他面前擺著一口剛開封的大缸，正往里面一把一把地撒鹽。
動作不緊不慢。
手法穩定得像臺機器。
聽見門響，老頭抬起頭來。
渾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