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單貼出來那天，培訓室里擠滿了人。
我把那張紙看了三遍，帶教老師也幫我看了兩遍，最后沉默地把手機放回口袋。
轉正名單上沒有我。
第一行寫著許晴嵐。
我認識她，三個月只做成兩個小訂單，連客戶姓什么都能記錯的關系戶。
我看著自己的成績表，第一名，客戶滿意分第一，回款第一。
呵，我倒想看看，她坐上我的位置以后，怎么接住那些被我慣壞的客戶。
……
帶教老師鄭姐把我拉到茶水間，門剛關上，她先罵了一句。
“林晚，名單肯定有問題。”
“我問過人事，三個人轉正，為什么第二第三都在，第一沒了？！”
鄭姐的圍裙上還沾著中午給大家切蛋糕留下的奶油，她平時最愛講規矩，這會兒連手都沒擦。
我把手機屏幕遞給她，“第一是許晴嵐。”
鄭姐看了一眼，臉色變得很難看。
“她舅舅昨天來過總辦。”
“所以她頂了我的名額，對嗎？”
鄭姐沒有馬上說話。外面有人在喊許晴嵐，說恭喜，說以后要叫她許老師。
我聽見許晴嵐笑著回答：“別這么說，我只是運氣好。”
鄭姐低聲說：“主管說她家里能帶來客源。你別急，我再去爭取，最多讓你延長一個月試用。”
延長一個月。
意思是我這個第一名成了待觀察的人。
我下個月還要交房租，還要還助學錢，還要把畢業證明拿回學校。
我看著鄭姐，“不用爭取了。”
她愣住，“林晚，你想清楚。青禾教育是全市排得上名的機構，你進來不容易。”
“我想得很清楚。”
我回到工位，把客戶資料、個人筆記和我做過的回訪記錄全都拷走。屬于公司的表格我一張沒碰，屬于我的成績截圖，一張沒落下。
主管梁崢叫我進辦公室簽離職確認。
他把筆遞過來，語氣像在安撫一只鬧脾氣的貓。
“林晚，你能力不差，就是太學生氣。社會上很多事，不是成績好就能贏。”
我簽完字，把筆放回桌上。
“梁主管說得對，不是成績好就能贏。也可能成績太差的人，贏得太早。”
梁崢的手停在茶杯邊。
“你別帶情緒。青禾給你的實習證明，夠你找下一份工作了。”
“謝謝。希望下次見面，你還愿意這么客氣。”
我抱著紙箱往外走，許晴嵐捧著一束花站在門口，像是專門等我。
“林晚，聽說你沒留下？”
她把花往我紙箱里一放，笑得輕巧。
“送你吧。反正我今天收到太多了。”
我把花拿出來，放到旁邊垃圾桶蓋上。
“不用。別人送你的東西，我怕沾**的業績。”
許晴嵐臉上的笑收了一半。
她湊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我就是不喜歡你每天抱著本子記來記去的樣子。你拿第一又怎么樣？我一句話，就能讓你走。”
“那你多說幾句。”
我看著她胸前剛別上的工牌。
“這個位置不好坐，別第一天就摔下來。”
她轉身提高聲音，“今天我轉正，請大家喝奶茶。林晚也別急著走，一起喝一杯，就當送別。”
辦公室里的人齊刷刷看過來。
有人尷尬地低頭，有人假裝整理桌面。
鄭姐站在茶水間門口，手里的杯子被她捏得變形。
我抱緊紙箱，“我跟你之間，沒熟到可以一起喝東西。”
許晴嵐挑眉，“也是。你這種只會死讀書的人，喝了也不會說好話。”
梁崢從辦公室出來，“林晚，別把場面弄難看。”
我停下腳步。
“梁主管，場面難看不是從我拒絕奶茶開始的。”
許晴嵐笑了一聲，“別裝清高了。你不就是不甘心嗎？你拼了三個月，我吃頓飯就拿到了。人和人本來就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
我看著她。
“有的人靠本事吃飯，有的人靠親戚喂飯。喂到嘴邊都咽不下去，那才叫難看。”
她把花往地上一扔，剛要罵，梁崢先開口。
“夠了。林晚，你今天離職，別影響其他同事。”
我把實習證明塞進紙箱，沒再回頭。
走出青禾大樓時，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方問：“是林晚嗎？我是明川教育的**負責人。你投來的材料我們看過了，想請你明天來面談。”
我站在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