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關(guān)進(jìn)山里黑診所的第三年，我故意吞下半碗變質(zhì)藥渣，終于換來一次被抬下山搶救的機(jī)會。
我趁看守打盹，把自己和閨蜜的名字寫在繳費單背面，塞給了鎮(zhèn)衛(wèi)生院那個來換針?biāo)男∽o(hù)士。
第二天清晨，十幾輛**撞開鐵門，藏在山坳里的黑診所被掀得底朝天。
我隔著破碎的玻璃，看見陸沉舟從雪地里走來。
他還是三年前的樣子，黑色大衣被風(fēng)卷起，臉色白得嚇人。
我以為自己終于熬到了頭，扶著墻朝他跑過去。
“沉舟。”
他越過我，跪在沈梨面前，把她身上的臟毯子裹緊。
“沒事了，梨梨，我來接你回家。”
沈梨哭著撲進(jìn)他懷里。
她的手腕上纏著干凈紗布，臉上只有幾道淺淺紅痕。
我站在一旁，凍得牙齒打架。
“沉舟，是我把消息傳出去的。”
陸沉舟轉(zhuǎn)頭看我，眼里沒有半點重逢后的疼。
“誰準(zhǔn)你這么親熱叫我的名字？！”
我怔住。
他起身，一腳踢開我扶著的鐵盆。
鐵盆滾到墻角，里面黑紅的藥水灑了一地。
“溫知晚，你還敢邀功？！要不是你，梨梨會被關(guān)在這種地方三年？！”
我想解釋，嗓子被藥灼得發(fā)不出完整聲音。
沈梨縮在他懷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沉舟，別怪晚晚，她也受苦了。”
陸沉舟低頭替她擦眼淚。
“你就是太善良，才會被她騙到現(xiàn)在。”
我抓住他的衣角。
“不是我。”
陸沉舟低頭看我的手，像在看一個垃圾。
“放開。”
我沒有松，死死地拽住他的衣角：“你說過，哪怕翻遍每一座山，也會帶我回家的！”
他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我找的是我的未婚妻，不是害死我母親的仇人女兒！”
……
山風(fēng)從破門灌進(jìn)來。
我被那句話釘在原地：“你，你說什么？”
陸沉舟抱起沈梨往外走。
我跌跌撞撞跟上去：“陸沉舟！你把話說清楚！”
車門關(guān)上前，我聽見他說：“不準(zhǔn)她上車。”
保鏢有些猶豫。
“陸總，她身上有傷，山路還有二十多里。”
陸沉舟沒有回頭。
“讓她自己走。活著回去，就算她命大！”
車隊卷著雪泥離開。
我站在山路上，腳底被碎石磨出血，手里還攥著那張寫過名字的繳費單存根。
我不明白。
三年前把我送進(jìn)訂婚禮堂的人是他，說要護(hù)我一生的人也是他。
現(xiàn)在，他只給沈梨披上大衣，把我丟在雪里。
我走了整整一夜，才回到陸家老宅。
門口的石獅子還在，院墻上的紅燈籠卻換成了白燈籠。
管家周伯看見我，手里的掃帚掉在地上。
“溫小姐？”
我點點頭。
他急忙把我拉到廊下，壓低聲音。
“你怎么還敢回來？陸夫人的死，陸家都算在**頭上。”
我耳邊嗡了一下。
“我爸？”
周伯看向主樓，臉色很難看。
“三年前你和沈小姐失蹤那晚，**開車撞上夫人的車。夫人沒救回來，**也跑了。”
“不可能！”
我扶住廊柱。
我爸溫正平是陸家的司機(jī)，給陸家開了十幾年車，陸夫人待他不薄，他絕不會害人。
周伯還想說什么，主樓門開了。
陸沉舟牽著沈梨出來。
沈梨換上了干凈的羊絨裙，頭發(fā)被梳得柔順，像從來沒吃過苦。
陸沉舟看見我，眉頭壓下去。
“誰讓你進(jìn)門的？”
周伯擋在我前面。
“少爺，溫小姐身上有傷。”
陸沉舟冷笑。
“她這種人，最會裝可憐。”
沈梨輕輕拉住他的袖口。
“沉舟，別趕她走。晚晚沒有地方去。”
我抬頭看她。
她看似替我求情，眼神卻落在我凍裂的腳上，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快意。
陸沉舟說：“既然梨梨替你求情，你就留在后院雜物房。別出現(xiàn)在她面前。”
我想問他真相。
他已經(jīng)扶著沈梨**階，聲音溫柔得像怕驚碎什么。
“醫(yī)生在等你，先去檢查。”
我被傭人拖到后院。
雜物房里堆著舊椅子和落灰的箱子。
門關(guān)上時，傭人把半碗冷粥放在地上。
“吃吧。陸家沒把你扔出去，已經(jīng)夠仁慈了。”
我端起碗，冷粥劃過喉嚨，疼得像吞碎瓷。
手機(jī)早在山里被搶走，我身上只剩一枚斷裂的玉扣。
那是陸夫人生前給我的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