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野娃，揣著婚約下山------------------------------------------。，常年散不開。，藥老氣得山羊胡都翹到天上去了。。“砰！”。，抱著個陶酒壇子偷喝得正香。，整個人往前飛出去半米遠，啪嘰摔在青草地里，啃了滿滿一嘴青草。“我靠！”，吐掉嘴里的草沫子，****嗷嗷直叫。“死老頭你瘋了！好好的踹我干啥！”，吹胡子瞪眼。“小兔崽子，我藏了三十年的虎骨酒，你也敢偷喝？沒打斷你的腿，就算老夫手下留情了。”，撇撇嘴，一臉不服氣。
“不就喝你兩口酒嘛，小氣巴拉的。”
“我在山里陪了你十八年，上山打山雞，下崖掏蜂蜜，哪樣不是我干的？喝你點酒怎么了？”
他說的是實話。
打記事起，他就在這逍遙山上。
是藥老從山腳下撿回來的孤兒。
十八年里，他跟著藥老學醫術、練內功。
逍遙訣練到第五層，太乙神針爛熟于心。
閑下來就霍霍山里的飛禽走獸。
偷隔壁山頭的野雞，踩藥老的藥田，把大黃狗的飯換成辣椒。
整個逍遙山，就沒有他沒作過的妖。
藥老懶得跟他掰扯這些陳芝麻爛谷子。
抬手一扔。
一道墨綠色的影子，“嗖”地朝李逍遙飛過去。
李逍遙伸手接住。
是塊玉佩。
巴掌大小，通體墨玉，雕著一條盤云游龍，龍鱗根根分明，像活的一樣。
觸手溫涼，一股淡淡的暖流順著指尖，往骨頭縫里鉆。
他翻來覆去看了兩眼，抬頭一臉懵。
“啥意思？給我留的遺產啊？你要得道飛升了？”
“放你的**。”
藥老又扔過來一張泛黃的紅紙。
紙邊都磨毛了，看著有些年頭。
李逍遙接住展開。
上面是工整的毛筆字，開頭寫著“婚約”兩個大字。
下面是男女雙方的生辰八字。
男方：李逍遙。
女方：宋清顏。
他眼睛“唰”地一下瞪得溜圓。
“娃娃親？！”
“死老頭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我連山都沒出過，你給我定個娃娃親？還是什么江城宋家大小姐？”
藥老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鄭重。
“當年我跟宋家家主宋振邦有過命的交情。你還沒出生，這門親就定下了。”
“婚約作數。今天就下山，去江城找宋家，履行婚約。”
李逍遙不干了。
把婚約往旁邊石桌上一扔，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去。”
“山里好好的，有吃有喝，我下山干啥。”
“再說了，萬一那宋家大小姐長得丑怎么辦？跟山腳下王寡婦似的，我可不娶。”
藥老眼神一瞇，上前一步。
“由不得你不去。”
“我問你，《逍遙訣》卡在第五層多久了？”
一句話，直接戳中李逍遙的軟肋。
他撓撓頭，沒吭聲。
確實。
《逍遙訣》共九層。
前五層，靠打坐苦修就能穩步精進。
他十八歲練到第五層，放眼整個隱世醫道圈，都算頂流天才。
可這第五層，他卡了整整半年。
打坐練到吐，內力也沒半分長進。
藥老之前就反復說過。
逍遙訣后四層，靠苦修沒用。
必須入紅塵，歷世事，結下實打實的情感羈絆，才能破境。
窩在這深山老林里，連個活人都見不著幾個，一輩子都別想突破第六層。
道理是這個道理。
可突然讓他下山娶媳婦，還是個素未謀面的大小姐，他總覺得別扭。
“那我下山歷練就行，干嘛非得娶媳婦？”
他嘀嘀咕咕，蹲回地上摳草。
藥老抬腳又要踹。
“讓你去你就去！哪來那么多廢話！”
“一來履行婚約，給宋家報恩。二來入世修行，突破境界。”
“什么時候練到第九層，什么時候再回山見我。”
李逍遙掂了掂手里的盤龍玉佩，又摸了摸下巴。
眼珠轉了兩圈。
下山好像也不虧。
至少不用天天喝藥老頭熬的苦藥湯子。
還能看看城里的花花世界。
聽說城里姑娘都穿裙子，說話軟乎乎的。
比山里的母老虎強多了。
他正美滋滋地盤算著。
藥老眼睛一瞪。
“還愣著干什么？趕緊收拾東西滾！”
李逍遙嘿嘿一笑，拎起腳邊早就收拾好的粗布包袱。
“走就走，你別后悔。”
“以后沒人給你偷山雞掏蜂蜜，我看你天天啃野菜去。”
他轉身晃晃悠悠往山下走。
剛走出去沒幾步，又折了回來。
扒著茅草屋的門框，探個腦袋進去。
“哎老頭，你倒是給我點路費啊！”
“我身無分文的，怎么進城？總不能走著去吧？”
藥老在屋里冷哼一聲。
“自己想辦法。”
“有手有腳有醫術，還能**不成？”
話音剛落。
“汪！汪汪汪！”
屋里傳來大黃狗的狂吠聲。
緊接著，狗爪子扒門的聲音越來越近。
李逍遙嚇得一縮脖子。
這大黃狗是藥老養的，兇得很，平時就愛追著他咬。
上次他偷了大黃的骨頭，被追著跑了三座山。
“死老頭你玩真的！”
他罵了一句，撒腿就往山下跑。
身后，大黃狗的叫聲越來越遠。
……
兩個時辰后。
青石鎮客運站。
李逍遙背著粗布包袱，站在售票窗口前，有點犯難。
窗口里坐著個大姐，涂著大紅唇，畫著粗眉毛。
抬頭掃了他一眼。
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
褲腳卷到膝蓋，沾著泥點子。
腳上一雙黑布鞋，鞋底都磨薄了一圈。
典型的山里出來的窮小子。
售票員大姐翻了個大白眼，語氣不耐煩到極點。
“去哪？買票后邊排隊去。”
李逍遙湊過去，露出個自認為很帥的笑臉。
“大姐，去江城的票，多少錢一張？”
“八十五。”
售票員大姐伸出手，干巴巴等著收錢。
李逍遙摸了摸上衣口袋。
空空如也。
又摸了摸褲兜。
還是空的。
全身上下，除了這塊玉佩和一張婚約，半毛錢都沒有。
他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點。
“那個……大姐，商量個事唄。”
“我出門急，忘帶錢了。能不能先賒個賬？我到了江城就給你，雙倍給，行不行？”
售票員大姐像是聽見了*****，“嗤”的一聲笑出來。
“賒賬？”
“鄉下來的吧？坐車買票天經地義，沒錢就別坐。”
“趕緊走開走開，別擋著后面的人買票，耽誤事。”
她揮揮手，像趕**似的。
后面排隊的幾個人也跟著哄笑。
“哪來的窮小子，坐車還想賒賬，想啥美事呢。”
“看這打扮，估計連五十塊錢都沒見過吧。”
“山里來的土包子，懂不懂規矩啊。”
嘲諷聲一句接一句，鉆進耳朵里。
李逍遙聳聳肩，沒往心里去。
他退到墻邊，靠在墻上琢磨辦法。
走著去江城？
別扯了。
青石鎮到江城，一百多里地，走到天黑都到不了。
爬貨運火車？
老爺子說過，偷東西不行。
除非萬不得已。
要不……給人看個病換點錢？
他這醫術，治個頭疼腦熱腰酸腿疼的，手到擒來。
正琢磨著。
“哎喲！”
一聲凄厲的痛呼，突然從檢票口那邊傳過來。
“師傅！你怎么了師傅！”
“快過來幫忙啊！”
人群“呼啦”一下就圍了上去。
吵吵嚷嚷的。
李逍遙抬眼望去。
一個穿制服的大巴司機，捂著腰，重重摔在了車門臺階上。
他臉白得像張紙，額頭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身子弓得像個煮熟的蝦米，疼得渾身直抽氣。
周圍圍了一圈人，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伸手碰。
“這是咋了？閃著腰了？”
“看著不像啊，疼得都快暈過去了。”
“快叫救護車啊！這趟車還發不發了？”
售票員大姐也急急忙忙跑過去，一看司機那樣，臉都白了。
這是跑江城線的老司機，這趟車馬上就要檢票發車了。
司機倒了，全車幾十號人都得耽誤。
她急得滿頭冒汗，對著周圍的人群喊。
“有沒有懂醫術的？幫幫忙！”
“救護車過來得半個鐘頭，再耽誤下去怕出事啊！”
人群里鴉雀無聲。
這種腰傷，誰敢亂碰？
萬一把人碰癱瘓了，賠都賠不起。
沒人敢冒這個險。
售票員大姐喊了好幾聲，沒人應聲。
她急得都快哭了。
地上的司機，疼得**聲都弱了下去。
嘴唇開始發紫。
再拖下去，搞不好要出大事。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卻沒人敢上前一步。
李逍遙站在人群外，抱著胳膊，掃了地上的司機一眼。
只一眼。
他就看明白了。
急性腰椎小關節紊亂，神經卡壓得厲害。
再拖個十分鐘，搞不好真要落下病根。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正好。
車票錢，有著落了。
他抬腳，朝著人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