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拆遷分了617萬，我本打算全給兒子。
大年三十，兒子在五十桌賓客面前舉起酒杯。
“孩子戶口隨我老婆姓趙，已經落妥了。”
兒媳在一旁捂嘴偷笑。
親家公拍著我兒子的肩膀連聲叫好。
我咽下嘴里的餃子，給拆遷辦發了一條短信。
他們以為我捏著鼻子認了這聲啞巴虧。
卻不知道，拆遷補償款的最終受讓人。
明天就會變成市孤兒院。
01
我兒子陳輝舉起酒杯。
他站在酒店宴會廳的主桌，臉頰泛紅，燈光照得他眼睛發亮。
“爸，媽，”他先對著親家公趙德海和親家母笑，“謝謝你們把小靜養育得這么好。”
趙德海挺著啤酒肚，滿意地拍著我兒子的胳膊。
“以后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陳輝轉過頭，目光越過我，看向滿堂賓客。
五十桌，坐滿了趙家的親戚朋友，我們陳家這邊，只有我一個人。
“今天，借著團圓飯，我宣布一件大喜事。”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八度。
“我跟小靜的孩子，名字已經定好了，叫趙啟航。戶口也落妥了，就在我們趙家。”
話音落下，滿場先是安靜了一秒，然后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兒媳趙靜站在他身邊，一只手扶著還不顯懷的肚子，另一只手捂著嘴，眼睛笑成一條縫，眼神卻像針，直直扎向我。
親家公趙德海拿起話筒，聲音洪亮。
“我沒有兒子，陳輝就是我的親兒子！以后我們趙家的產業，啟航就是唯一的繼承人！”
又是一陣叫好聲。
我坐在喧鬧的正中央，周遭的一切聲音都像潮水一樣退去。
桌上的轉盤轉到我面前，停下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
白菜豬肉餡，我丈夫生前最愛吃的。
我用筷子夾起一個，慢慢放進嘴里。
面皮的溫度燙著我的舌頭，我卻感覺不到。
我能感覺到的，只有心臟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寸寸收緊。
老宅拆遷，分了六百一十七萬。
這筆錢，我原本打算，一分不留，全都給陳輝。
給他買房，給他換車，讓他和趙靜把日子過得風風光光。
我甚至想過，等孫子出生，我就搬過去跟他們一起住，幫他們帶孩子，洗衣做飯。
現在看來，是我自作多情。
他們一家人，早就為我規劃好了結局。
錢留下，我滾蛋。
連我陳家的根，他們都要一并拔掉。
我咽下嘴里的餃子，它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墜進胃里。
我從口袋里摸出我的老人機。
屏幕亮起，我找到那個號碼。
拆遷辦的王主任。
我低著頭，一個字一個字地按鍵。
王主任，新年好。關于富民路老宅的拆遷補償款最終受益人，我決定進行變更。請將原定的受益人陳輝，更改為市兒童福利院。相關手續，我年后上班第一天就去**。
手指按在發送鍵上。
舞臺上，趙德清摟著我兒子的肩膀，激動得滿臉通紅。
“好兒子！我的好兒子！”
陳輝的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諂媚笑容。
我按下了發送鍵。
短信發送成功。
手機屏幕的光熄滅，世界重歸黑暗。
我抬起頭，趙靜正朝我走來。
她端著一杯果汁，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
“媽，您怎么不吃菜啊？”
她把果汁放到我手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同桌的人都聽見。
“是不是我們家訂的酒店，不合您的胃口？”
她彎下腰，嘴唇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也對，您一個寡婦，一輩子沒進過幾次大酒店，吃不慣也正常。”
“以后啊，您就安心在老房子里待著，別出來給我們添亂了。”
“陳輝說了，那六百多萬，他會替**好‘保管’的。”
我看著她那張得意的臉。
我沒說話。
我只是拿起筷子，又夾起一個餃子，慢慢地，放進了嘴里。
02
宴席在晚上十點結束。
趙家的人簇擁著陳輝和趙靜，浩浩蕩蕩地離開。
趙德海喝多了，走路都打晃，嘴里還在大聲嚷嚷。
“我女婿！比親兒子還親！”
陳輝攙扶著他，滿臉堆笑，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仿佛我不是他的母親，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板。
酒店門口，寒風吹在臉上，像刀子割。
我裹緊了我的舊棉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