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殺了十億人，然后我重生了------------------------------------------。。。，腳下的白骨堆疊到云端，方圓萬里再無一個活物。他的黑袍早已被鮮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敵人的，哪些是自己的。，一座暗金色的熔爐懸于虛空，爐身裂紋密布，卻仍在緩緩轉(zhuǎn)動。九道鎖鏈從爐中延伸而出，深深扎入大地，每一次脈動都吞噬著剛剛死去的生靈靈力。。，屠盡十億生靈，終于將它祭煉到了最后一步。“成了……”，干裂的嘴唇因這個動作而滲出血珠。三百年了。三百年的殺戮，三百年的孤獨，三百年的罵名。魔尊、**、天理難容——世人對他的詛咒，他全都聽過。。，就能重啟天道，就能救下三百年后本該覆滅的蒼生。。。，就足夠了。“還差最后一步。”他抬起手，準備將自己的全部修為灌入熔爐。
就在這時，天地忽然寂靜了。
風停了，云止了，連熔爐的轉(zhuǎn)動都凝滯了一瞬。
一道沒有感情的聲音，從天穹之上傳來，像是法則本身在說話：
天道提示：萬靈熔爐祭煉進度——49.8%。
剩余需求：十億生靈靈力。
三百年倒計時已開啟。若倒計時歸零前仍未完成，世界將徹底崩毀，歸于虛無。
葉無塵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49.8%？
他屠了十億生靈，只完成了不到一半？
“不可能！”他的聲音嘶啞，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十億！十億條命！你告訴我還不夠？！”
天道沒有回答。
只有那冰冷的倒計時數(shù)字，懸浮在熔爐上方，像一個無聲的嘲諷。
三百天？不。是三百年。
對普通人來說，三百年很長。可對葉無塵來說，這意味著他還要再殺十億。
他緩緩垂下手臂。
三百年，十億。平均每天要殺九千多人。就算他把整個修仙界的修士全部屠盡，也不夠。
夠了。
一瞬間，他忽然覺得很好笑。
他葉無塵，魔道至尊，縱橫三界無人能敵。他以為自己是救世主，以為自己在做一件偉大的事。結(jié)果呢？
他只是一個失敗的**。
一個連殺戮都不夠徹底的**。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悲愴與瘋狂。鮮血從他的眼角滑落，分不清是淚還是血。
“天道……你在玩我。”
沒有人回答。
遠處的天際，忽然亮起無數(shù)道遁光。
正道聯(lián)軍來了。
葉無塵沒有回頭，但他能感覺到那些氣息——劍宗、天機閣、萬佛宗、太虛宮……三界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宗門，幾乎都到齊了。
十萬人？不，至少五十萬。
為首的是一個白發(fā)老者，天機閣閣主，道袍上繡著星辰圖案，手持一柄拂塵。他身后跟著數(shù)百位各宗掌門、太上長老，幾乎匯聚了當世所有頂尖戰(zhàn)力。
“魔頭！”閣主的聲音如雷霆般炸響，“你屠戮蒼生，罪惡滔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葉無塵轉(zhuǎn)過身。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兩道血痕從眼眶延伸到下頜。他看著那五十萬人，像在看五十萬只螻蟻。
“你們來得正好。”
他抬起手。
萬靈熔爐劇烈震動，九道鎖鏈如蛟龍出海，朝正道聯(lián)軍爆射而去！
“小心！”閣主大喝，拂塵一掃，打出漫天星光。
鎖鏈與星光相撞，轟的一聲，方圓百里的空間直接碎裂。數(shù)十名修為較弱的修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就被空間裂縫撕成碎片。
葉無塵踏前一步，黑袍獵獵作響。他身上的殺意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zhì)，連空氣都變得粘稠。
“殺了他！”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五十萬修士同時出手。
劍氣、法術(shù)、陣法、法寶……鋪天蓋地的攻擊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葉無塵淹沒。
轟——
大地塌陷，山川崩碎，方圓千里化為焦土。
煙塵散去。
葉無塵站在原地，渾身浴血，卻依然站著。他的左臂已經(jīng)斷了，肋骨不知碎了多少根，但那雙眼睛，依然亮得驚人。
“不夠。”他輕聲說。
然后他抬手，捏碎了一個法訣。
萬靈熔爐炸了。
不是爆炸，是炸裂——爐身碎裂成千萬片，每一片都化作一道死亡之光，射向正道聯(lián)軍。
慘叫聲此起彼伏。
一片熔爐碎片貫穿了天機閣閣主的胸膛，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胸前的傷口。
“你……你這個瘋子……”
葉無塵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熔爐炸裂后，那些被吞噬的靈力開始反噬，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道毀滅風暴。風暴所過之處，萬物化為虛無。
五十萬修士，在一炷香內(nèi)，死了大半。
活著的人開始逃跑。
但跑不掉。
因為葉無塵自己也跑不掉。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崩解。從指尖開始，一點點化為光點，被風暴吞噬。
原來如此。
他苦笑。
萬靈熔爐從未完成，它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陷阱。天道不是在幫他救世，而是在利用他收集靈力。當熔爐無法繼續(xù)時，它就會吞噬制造者，作為最后的燃料。
而吞噬了他，也遠遠不夠。
三百年后，一切仍會歸于虛無。
他什么也改變不了。
“前輩！”
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葉無塵轉(zhuǎn)頭，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青年從廢墟中爬出來，朝他伸出手。
那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也是他親手救過的人。
“走……”青年朝他爬來，“前輩，我?guī)阕摺?br>葉無塵看著他，眼神忽然變得柔和。
“青玄。”他低聲說，“對不起。”
然后他抬手，一道靈力將青年推開。
青年被推飛數(shù)百里，重重摔在地上，昏迷過去。
風暴吞噬了一切。
包括葉無塵。
在身體消散的最后一刻，他聽到了天道的聲音：
失敗者。輪回重啟，記憶保留。
什么意思？
他沒來得及想，意識就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間，可能是億萬年。
葉無塵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的，不是虛無，而是一間熟悉的寢殿。
雕花的木床，青銅的香爐，窗外隱約傳來鳥鳴。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低頭，看到一雙手。
年輕的、沒有傷疤的、完好無損的手。
“這是……”
他猛地坐起來，環(huán)顧四周。
魔宮。他的寢殿。
三百年前的魔宮。
桌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窗臺上擺著一盆他前世養(yǎng)死過無數(shù)次的蘭花。角落里立著一面銅鏡，鏡中的臉年輕而陌生。
他摸著自己的臉。
年輕了。至少年輕了三百歲。
“尊上？”
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葉無塵轉(zhuǎn)頭，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端著水盆站在門口，梳著雙丫髻，穿著淺綠色的侍女服。
小九。
前世，他撿回來的孤魂，最后為了救他而死在他的懷里。
葉無塵喉結(jié)滾動，半晌，才開口：“嗯。”
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小九愣了一下，快步走進來：“尊上，您嗓子不舒服嗎？我去給您熬些潤喉的湯——”
“不用。”葉無塵抬手制止了她，聲音逐漸恢復正常，“外面……最近有什么消息？”
小九歪了歪頭，有些奇怪地看著他。
尊上今天怎么怪怪的？平時他從不關(guān)心外面的事。
“回尊上，一切如常。”她想了想，“對了，天機閣昨日派人送了拜帖，說三日后會派使者前來拜訪。”
天機閣。
葉無塵的眼睛微微瞇起。
前世，天機閣是在十三年后才開始關(guān)注他的。現(xiàn)在提前了這么久？
不對勁。
“送拜帖的人，有沒有說什么？”他問。
小九搖頭：“只說有要事相商。尊上，要回絕嗎？”
葉無塵沉默了片刻。
“不。”他說，“讓他們來。”
小九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寢殿重新安靜下來。
葉無塵坐在床邊，閉上眼睛，將前世的記憶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三百年的殺戮，十億生靈的哀嚎，天道的冷漠，正道聯(lián)軍的**……
一切歷歷在目。
他睜開眼，緩緩握緊拳頭。
這一次，他不會再失敗了。
但他也不會再像前世那樣蠻干。
前世，他以為只要收集足夠多的靈力就能重啟天道。所以他選擇了一條最直接的路——**。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把所有擋在前面的東西全部碾碎。
結(jié)果呢？
他屠了十億，只完成了不到一半。
這一次，他要換一種方式。
不是**，是收割。
不是蠻干，是算計。
他要知道天道崩毀的真正原因，要找到最低成本的救世之路。如果必須犧牲，那就讓那些該死的**。如果必須**，那就騙過所有人，包括天道。
“十億不夠？”他低聲說，語氣平靜得可怕，“那就二十億。”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像一個魔頭，更像一個在計算賬目的商人。
但正是這種平靜，比任何瘋狂的嘶吼都更令人膽寒。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窗外，是魔宮的庭院。遠處，是層巒疊嶂的山峰。更遠處，是蒼茫的人間。
陽光正好。
一切都還沒有開始。
沒有人知道他即將做什么。
沒有人知道他手上已經(jīng)沾滿了未來的血。
葉無塵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從骨子里涌上來的疲憊壓了下去。
“這一次，”他說給自己聽，“我會做得更好。”
然后他的腦海中，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
三百年倒計時已開啟。
倒計時：109500天。
目標：收集二十億生靈靈力，重啟天道。
失敗懲罰：世界歸于虛無。
葉無塵閉上眼。
二十億。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睜開眼時，目光已經(jīng)變得無比清明。
門外，小九的聲音再次響起：
“尊上，天機閣使者提前到了。他們說……是來降的。”
葉無塵轉(zhuǎn)過身。
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那是一個笑。
一個讓無數(shù)人前世做噩夢的笑。
“來降？”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聲音很輕，“有意思。”
前世，天機閣是第一個圍剿他的勢力。
這一世，他們居然主動來降？
要么是圈套。
要么——這背后，有人在下棋。
而那盤棋，從他還未重生時，就已經(jīng)開始了。
葉無塵整了整衣袍，推門而出。
“讓他們在前殿等著。”他說，“我倒要看看，這一世，他們還能玩出什么花樣。”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
年輕的臉上，有一雙歷經(jīng)滄桑的眼睛。
那雙眼，看過了十億人的死亡。
那雙眼，也看到了未來的路。
路很長。
但這一次，他不會再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