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后的第三年，終于跟我提了離婚。
理由是性格不合。
我說好，那你讓她來家里，我們三個當面談。
她來得挺快，坐在我的沙發上，用我的杯子喝水。
我給她續了兩次茶，聽她講他倆怎么認識的、怎么在一起的。
聽完我點點頭，從茶幾底下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他找人辦的的假離婚證，你不知道他還沒離吧？”
我把另一份遞給我丈夫。
“這是她上個月找你之前，跟前男友的**記錄。”
1
陸正澤把一張單薄的A4紙扔在餐桌上。
“簽了。”
紙張在木質桌面上滑行了一段，停在果盤邊緣。
我沒停下手里的水果刀。
紅色的蘋果皮連成細長的一條，垂在半空，微微晃動。
“這是什么？”
“離婚協議。”
我手腕一頓。
果皮斷了，掉進垃圾桶。
我拿過一旁的濕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干手指，這才捏起那張紙。
“房子歸你，車歸你。”。
“對。”
他在我對面坐下，點了一根煙。
我繼續往下看。
“女兒歸我。”
“孩子還小，離不開媽。”
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隔絕了我們之間的視線。
“撫養費，每月兩千。”
我抬起眼皮，看著他。
他別過臉，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最近公司效益不好，手頭緊。兩千塊夠你們娘倆平時的開銷了。”
我放下紙。
“為什么？”
“性格不合。過不下去了。”
“性格不合？”
我笑了笑。
“你笑什么？”
他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的反應感到不滿。
“結婚五年，女兒四歲。你現在跟我說性格不合？”
“人都是會變的。”
他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用力碾了碾。
“你每天除了圍著灶臺轉，就是查我手機。我累了。”
“我查你手機？”
“難道不是嗎？上個月我洗澡，你是不是動我手機了？”
“我只是幫你關掉那個一直響的鬧鐘。”
他站起身，顯得有些煩躁。
“隨便你怎么說。反正這日子我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你趕緊簽，對大家都好。”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曾經以為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
他的襯衫領口很平整，是我昨天晚上熨好的。
他的皮鞋很亮，是我今天早上擦過的。
他現在的每一個光鮮亮麗的細節，都浸透著我的心血。
我把協議放回桌上。
“好。”
他明顯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么痛快。
“你同意了？”
“我同意離婚。那你讓她來家里，我們三個當面談。”
陸正澤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胡說什么？什么她？”。
我指了指他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機。
“沒別人，你急著發什么微信？”
他下意識地把手機往身后藏了藏。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沒有別人，就是我們倆性格不合。”
“陸正澤，大家都是成年人，體面一點。你不把她叫來，這字我不會簽。”
他死死地盯著我。
我毫不退讓地回視。
僵持了足足一分鐘。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我，拿出手機開始發消息。
手指在屏幕上敲擊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我站起身，拿起那個削好的蘋果，走向廚房。
水龍頭打開，水聲很大。
冰冷的水流沖刷著我的手指，也沖刷著我腦海里的記憶。
我突然想起了半年前的那個雨夜。
女兒突發高燒，體溫計上的數字跳到了四十度。
她燒得滿臉通紅，閉著眼睛說胡話。
我慌亂地撥通了陸正澤的電話。
“喂？”
電話那頭很吵，有音樂聲，還有女人的笑聲。
“囡囡發高燒了，四十度，你能不能馬上回來一趟？”
“我在應酬！走不開！”
“外面下暴雨，我叫不到車，囡囡燒得抽搐了！”
“你打車去醫院不行嗎？什么事都要我管，我娶你干什么吃的！”
電話被掛斷了。
我抱著滾燙的女兒，沖進暴雨里。
在小區門口攔了整整二十分鐘的車。
渾身濕透，像個瘋子一樣在雨中絕望地大哭。
到了急診，醫生看著燒得迷糊的孩子，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怎么當**？再晚半小時孩子就驚厥了！爸爸呢？”
“爸爸……在忙。”
那晚，我一個人簽字，一個人繳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