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他們說我是爸爸養在外面的女人生的孩子，我是不是私生子？”
七歲的趙樂樂站在廚房門口，書包還背在肩上，藍色恐龍掛件被他捏得歪了腦袋。他平時最愛把鞋踢得東一只西一只，今天鞋尖并得很齊，像在等一句判決。
林舒正握著湯勺，鍋里的排骨湯翻著白沫。聽到這句話，她的手停在半空，湯勺里的湯順著邊沿滴回鍋里，濺起幾點熱油。
她沒有馬上回答。
她看著兒子臉上那點強撐出來的平靜。一個七歲的孩子，連私生子是什么意思都未必懂，可他知道那不是好話，知道別人是在羞辱他，也是在羞辱他的媽媽。
林舒關了火，把湯勺放回灶臺，抽了張紙擦干手。
她蹲下來，和樂樂平視。
“誰說的？”
樂樂咬著嘴唇，聲音小得像被門縫夾住：“美術班的周航。他說，**媽認識爸爸公司的人，說爸爸一直沒結婚。我媽媽就是爸爸偷偷養著的女人。”
林舒伸手，把樂樂肩上的書包取下來。
“走。”
樂樂愣住：“媽媽，我們去哪兒？”
“去**爸公司。”
她牽住樂樂的手，掌心很穩。
“這件事，與其媽媽告訴你答案，不如你親自問問**爸。”
趙景川的公司在城南一棟寫字樓十六層。
林舒牽著樂樂走進大廳時，前臺先愣了一下，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孩子身上，又落回她手里的帆布包。
“女士，請問您找誰？”
“趙景川。”
前臺臉上的笑僵了僵：“趙總正在接待客戶，您有預約嗎？”
“沒有。”
“那不好意思，趙總今天行程很滿，您可以先留下姓名和電話。”
林舒看著她：“你告訴他，林舒來了。”
前臺拿起電話，按了兩個鍵，又放下，語氣變得謹慎：“林女士，趙總現在真的不方便。”
樂樂往林舒身后縮了一下。
林舒低頭問他：“怕嗎？”
樂樂搖頭，又點頭。
“怕也要問。”林舒說，“不是你做錯了事。”
她牽著樂樂往電梯走。
前臺急忙追上來：“林女士，您不能這樣上去，真的不合適。”
林舒按下電梯鍵：“我來找我丈夫，沒有不合適。”
前臺臉色變了。
電梯門合上前，林舒聽見她壓低聲音對旁邊人說：“趙總什么時候有**了？”
十六層開放辦公區里，鍵盤聲和電話聲交織。林舒牽著樂樂穿過去，許多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那是誰啊，直接往趙總辦公室去了。”
“帶著孩子呢。”
“趙總不是單身嗎？上次客戶答謝會還說沒人管他。”
“別亂說，萬一是親戚。”
趙景川的助理陳曼快步攔到門口。
她穿著利落的黑色套裝，手里抱著文件夾，見到林舒時，先是怔住，隨即壓低聲音：“林姐，趙總在里面談大客戶。您有什么事，等他結束再說行嗎？”
林舒看著她：“你知道我是誰。”
陳曼的手指在文件夾邊緣敲了兩下，沒接話。
“既然知道，就讓開。”
“林姐。”陳曼擋著門，聲音更低，“今天真的不方便。孟小姐也在里面。”
林舒停了一秒。
“哪個孟小姐？”
陳曼避開她的目光：“孟晚晴，南岸花園的大客戶。”
樂樂仰頭問：“媽媽，孟小姐是誰？”
林舒沒有回答。
她抬手推開門。
門撞在墻上，發出一聲重響。
辦公室里，趙景川正坐在會客沙發上，旁邊是一個穿淺粉色套裙的女人。女人手里拿著一份樓盤資料，靠得離趙景川很近。茶幾上擺著兩杯咖啡，一杯旁邊放著半塊沒吃完的草莓蛋糕。
趙景川臉上的笑還沒收回去。
看到林舒和樂樂，他立刻站起來。
“你怎么來了？”
那語氣不是驚喜，是責問。
樂樂原本還往前走了半步，聽見這句話，腳停住了。
林舒把他牽到身前。
“你兒子有個問題，想當面問你。”
趙景川看了一眼孟晚晴，又看向門口探頭探腦的員工，臉色沉下來：“林舒，你別鬧，有事回家說。”
孟晚晴把樓盤資料合上，笑得很得體：“趙總，這是家里人嗎？要不我先出去？”
趙景川立刻說：“不用。”
這兩個字，比一巴掌還響。
林舒看著他：“你怕她出去，還是怕她知道？”
趙景川壓著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