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給小舅子二十萬，說好半年還。
兩年了，利息沒見著，本金沒影兒。
倒是年夜飯那天，他開著輛嶄新的寶馬X3來了。
我老婆多問了一句"錢什么時候還"。
丈母娘摔了筷子，指著她鼻子罵："你弟剛起步，你就往死里逼！沒人情味的東西！"
我看著我老婆紅了的眼眶，放下筷子，笑了。
行。
教我做人是吧？那我就讓你們看，什么叫真正的"沒人情味"。
第一章
臘月二十九。
丈母娘家的飯桌上，燉雞湯的味道從廚房飄出來。
我叫賀錚，今年三十二，在一家建筑設計院干了八年，算不上大富大貴，但養家糊口綽綽有余。
我老婆柳盈坐我旁邊，一只手搭在我膝蓋上，另一只手剝著橘子。
客廳里，丈母娘王桂芬正對著鏡子理頭發，嘴里念叨著："你弟今年賺了不少，說要開車來接我去廟里上香……"
我沒說話。
兩年前，柳坤找我借二十萬。
說是跟朋友合伙做餐飲，資金缺口大。
當時他拍著**跟我說："**，半年，最多半年，連本帶利還你。"
我信了。
借條寫得清楚楚，微信轉賬記錄也留著。
半年后，我問了一次。
他說："**，再等，生意剛有起色。"
一年后，我又問了一次。
他說："哥，你又不差這點錢，催什么催？"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問過。
不是不在意，是我老婆不讓我問。
她說："他是我親弟，總不能為了錢撕破臉。"
我忍了。
直到今天。
樓下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緊接著是"嘀"兩聲喇叭。
丈母娘幾乎是小跑著到了陽臺，探出身子往下看，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來了！坤來了！"
我也往窗外瞥了一眼。
一輛嶄新的寶馬X3，白色，車身锃亮得能照出人影。
柳坤從駕駛座下來，穿著件***鵝的羽絨服，手腕上還多了塊表。
我認識那塊表。
浪琴名匠，少說兩萬五。
柳盈的手在我膝蓋上收緊了一下。
她沒說話，但我感覺到了她指尖的涼。
門被推開。
柳坤大步走進來，滿臉的春風得意。
"媽！姐！**！"他挨個兒叫了一遍，然后把車鑰匙往茶幾上一扔，"今兒開新車來接你們，回頭我請吃飯。"
丈母娘圍著他轉了兩圈，嘴里全是贊："這車得多少錢？"
"落地三十八萬。"柳坤翹著二郎腿坐下來，語氣輕飄飄的，"哥們兒給了內部價，便宜了兩萬。"
三十八萬。
我嚼著這個數字，像嚼一塊硬了的饅頭。
兩年前你跟我說沒錢，半年前你跟我說生意不好。
現在你三十八萬的車，說買就買了。
我的二十萬呢？
柳盈終于沒忍住，聲音不大，卻清楚楚。
"坤坤，那個……之前借**的錢，你看什么時候能……"
話沒說完。
丈母**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大過年的，你提這個？"
柳盈愣了一下："媽，都兩年了……"
"兩年怎么了？他是你親弟！剛買了車手頭緊，你就往死里逼？"丈母**聲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都飛出來了，"你們兩口子一個月掙多少？差這點錢？"
"媽，二十萬不是小數目……"
"你看你弟以前什么樣？啃老啃了好幾年！現在好不容易有出息了，你就不能讓他緩？"丈母娘站起來，手指頭戳到柳盈臉前，"沒人情味的東西！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管你弟干什么？"
這句話的邏輯混亂到讓我牙疼。
又說是親弟不能逼，又說是潑出去的水少管。
那到底是親不親？
柳盈的肩膀開始顫抖。
她沒哭出聲，但鼻尖紅了，眼眶也紅了。
我看著她，胃里像灌了一壺醋。
柳坤倒是穩得很，靠在沙發上，翹著腿，手指劃拉著手機屏幕，頭都沒抬。
像這事兒跟他沒關系似的。
我深吸一口氣。
"媽，盈也沒別的意思。"我笑了笑，語氣平和，"過年嘛，不說這個。"
丈母娘哼了一聲，坐回去，嘴里還嘟囔著："就是，大過年的提錢多晦氣。"
柳盈低著頭，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我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沒事。
我心里有數了。
吃飯的時候，丈母娘一個勁兒給柳坤夾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