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拿著三千塊錢，點名要我十九歲的表妹幫忙帶六個月大的嬰兒。
表妹嫌少，還想加到三千五。
我一把拽住她胳膊，當場拒絕。
全家人指著我鼻子罵：你斷人財路，跟**父母有什么區別？
三天后，***的車停在單元樓下。
我媽打電話來，聲音發顫："幸虧……幸虧你攔住了。"
第一章
賀臨接到姜小棉電話的時候，正在律所里翻一份勞動仲裁的卷宗。
"哥！大好事！"
姜小棉的聲音跟中了五百萬似的，隔著手機聽筒都能感受到她蹦跶的幅度。
"媽那棟樓的鄰居，就是三樓那個萬姐，她找人幫忙帶娃，一個月三千！我想著反正我gap year在家閑著，這錢賺了不虧吧？"
賀臨手里的筆頓住。
"多大的孩子？"
"六個月。"
"你帶過嬰兒？"
"……沒有，但不就是喂奶換尿布嘛，又不是造火箭。"
賀臨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
六個月。
這個年齡段的嬰兒，翻身期，口欲期，腸絞痛高發期，輔食過敏窗口期。
呼吸道異物窒息的黃金搶救時間是四分鐘。
嬰兒從沙發墜落后顱內出血的外部癥狀延遲可達六到十二小時。
這些數據不是他背的。
是他在律所經手的案子里，一個字一個字摳出來的。
"不行。"賀臨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啥？"
"我說不行，你別接這活兒。"
"憑什么啊！"姜小棉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三千塊錢耶！我自己賺的，又不找你要，你管得著嗎？"
賀臨揉了揉眉心："小棉，你知不知道六個月大的孩子出了事，責任怎么算？"
"什么叫出了事？我又不會**小孩！"
"我沒說你會。但你沒有育嬰資質，沒有急救證書，沒有簽勞動合同，連個監控都沒有——萬一孩子嗆奶了，萬一孩子從床上掉下來了，萬一孩子身上莫名多了塊淤青，你怎么證明不是你干的？"
"你有病吧？"姜小棉氣得聲音都在抖，"人家萬姐對我可好了，上次還給我媽送了一箱芒果——"
"一箱芒果換你幫她帶六個月大的孩子，你覺得這是好？"
"你——"
"掛了。"賀臨說，"晚上我去找你和小姨談。"
他掛斷電話。
對面工位的陶渝探過頭來："又怎么了？你們家那小表妹？"
賀臨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她想去給別人家帶六個月大的嬰兒，一個月三千。"
陶渝挑了挑眉："條件呢？合同簽了嗎？五險一金呢？工傷保險呢？"
"都沒有。就口頭說。"
陶渝靠回椅子上，吹了聲口哨。
"那你攔得對。去年那個案子你忘了？保姆帶小孩，孩子自己從凳子上摔了，磕掉一顆乳牙，家長直接報警，保姆賠了十二萬，還**留了七天。"
"何止。"賀臨彈了彈煙灰，"那個保姆好歹有育嬰證，有簽合同，有約定工傷****。我表妹什么都沒有，她十九歲，比那孩子大不了幾歲。真出了事，她這輩子就完了。"
陶渝攤手："你表妹聽你的？"
"不聽也得聽。"
賀臨把煙掐滅，拿起車鑰匙往外走。
晚上七點半，賀臨到了小姨姜紅英家。
姜小棉坐在沙發上，雙臂交叉，一副"來啊誰怕誰"的架勢。
姜紅英在廚房探出頭："臨來了？吃飯了沒？"
"吃了，小姨。"
賀臨在姜小棉對面坐下，掏出手機，打開一個文檔。
"你先別急著生氣，我給你看幾個東西。"
"我不看。"
"第一個。"賀臨自顧自往下說，"2024年6月，**，一個二十一歲的女大學生暑假兼職帶鄰居家八個月大的孩子，孩子午睡時翻身悶在了枕頭上。女生在客廳看手機，發現時孩子已經沒了呼吸。最后判了過失致人死亡，****兩年。"
姜小棉的嘴唇抿緊了。
"第二個。2024年9月，長沙，一個家庭主婦幫閨蜜帶五個月大的孩子，孩子吃輔食嗆住了，送醫院路上沒了。閨蜜反手**，索賠八十七萬。**判賠四十三萬。"
"第三個。"賀臨抬頭看她，"就去年，離咱們這兒三百公里，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幫親戚帶七個月大的娃，孩子身上有濕疹撓破了，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