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生日那天，媽媽死了。
我記得每一個細節。
門鈴響，媽媽把我塞進衣柜，讓我別出聲。
我透過門縫，看到一雙黑皮鞋站在客廳里，然后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媽媽再也沒來叫我。
后來爸爸也死了。我成了孤兒。
再后來，我死了。
然后我醒了。
蛋糕上插著三根蠟燭。
媽**臉湊在我面前，年輕，笑著，沒有淚痕。
“暖暖，吹蠟燭呀。”
我看著她，眼淚涌出來。
上輩子我活到五歲就沒了媽媽。
這輩子我三歲。
媽媽還活著。
我抱住她的脖子，把嘴唇貼在她耳邊，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媽**笑容僵住了。
1
那天晚上，我做噩夢了。
不是夢。
是上輩子的事。
門鈴響。
叮咚——叮咚——
媽媽正在給我講故事。
她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九點半。
她摸摸我的頭。
“暖暖先躺著，媽媽去看看是誰。”
我從被子里探出腦袋。
看她走到門口。
從貓眼往外看。
然后她的背僵了一下。
她回頭看我。
走過來，把我從床上抱起來。
打開衣柜。
把我放進去。
“暖暖乖，不管聽到什么都別出來。”
“等媽媽來叫你，好不好？”
我點點頭。
衣柜的門關上了。
我從門縫里往外看。
媽媽走到客廳，打開了大門。
一個男人的聲音。
“東西帶來了嗎？”
媽**聲音。
“帶來了。你答應我的，拿到錢就走。”
“帶著我妹妹和孩子一起走。”
男人的聲音。
“放心。”
然后是很長很長的安靜。
然后——
嘭。
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捂著嘴，不敢出聲。
我等了很久很久。
等到睡著。
等到醒來。
等到有人打開衣柜的門——
是爸爸。
爸爸滿臉都是眼淚。
他抱著我，什么都不說。
只是抱得很緊很緊。
我問他。
“媽媽呢？”
爸爸沒說話。
后來我知道了。
媽媽死了。
有人殺了她。
**抓不到壞人。
我被送到奶奶家。
爸爸每天喝酒。
喝到生病。
喝到也死了。
再后來……
再后來我就不記得了。
只記得一直在做夢。
夢到媽媽給我唱生日歌。
夢到她給我扎辮子。
夢到她蹲下來幫我系鞋帶。
抬起頭對我笑。
然后——
我就醒了。
醒來的時候。
我真的在聽她唱生日歌。
“啊——！！！”
我尖叫著醒來。
媽媽被我嚇了一跳。
趕緊打開燈。
“怎么了怎么了暖暖？”
我渾身都是汗。
抓著她的衣服，拼命喊。
“媽媽不要死！”
“有壞人！”
“他會殺了你！”
媽媽愣住了。
然后把我抱進懷里，輕輕拍我的背。
“不怕不怕，做噩夢了。”
“媽媽在呢。”
“媽媽哪兒都不去。”
爸爸在旁邊翻了個身。
“小孩子做噩夢正常。”
“明天給她買個安撫玩具吧。”
我趴在媽媽肩膀上，眼淚流了她一脖子。
媽媽。
你不知道。
那不是噩夢。
那是真的。
2
從那之后。
我開始盯著每一個來家里的人。
第一個是張姨的老公。
張姨是我們家的保姆。
每天都來做飯打掃。
有一天她老公來給她送東西。
我在客廳玩積木。
抬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我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
上輩子。
有個人站在我們家樓下。
抬頭往窗戶看。
穿著藍色的工裝服。
就是這件。
我手里的積木掉了。
“你是壞人嗎？”
我問他。
他愣住了。
張姨也愣住了。
“暖暖說什么呢？”
我不說話，就盯著他看。
一直看。
看到他渾身不自在。
放下東西趕緊走了。
晚上我聽見媽媽跟爸爸說。
“暖暖今天有點奇怪。”
“盯著張姨老公看了一下午。”
“還問人家是不是壞人。”
爸爸說。
“三歲小孩，別想太多。”
我沒有想太多。
我只是在找那個殺了媽媽的人。
第二個是爸爸的同事。
那天有個叔叔來家里吃飯。
爸爸叫他“老周”。
他給我帶了禮物。
一個會唱歌的洋娃娃。
他蹲下來逗我。
“小朋友，叫叔叔。”
我看著他的臉。
這張臉。
我好像見過。
上輩子。
媽媽死之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