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能看到所有人頭頂浮著的作惡賬單，
每一條都是實打實能要人命的罪證。
上一世，我身為天下首富蘇家嫡女
傾盡萬貫家財扶持夫君林少淵從寒門書生一路坐上丞相之位。
最終換來一杯毒酒送命，
全族被扣上通敵叛國的**滿門抄斬。
重活一世，我發現只要有人對我動了歹心，他頭頂就會浮出一條他這輩子最致命的罪行。
交接大典上，林少淵的心腹周御史當眾**蘇家，說我蘇氏囤貨居奇、禍亂民生。
皇帝面色一沉正要下旨徹查，我抬眼一看，周御史頭頂浮出一行金字。
收受林少淵賄銀三萬兩，藏于城北米鋪地窖
一查，位置和數目分毫不差。
皇帝當場拍了桌子，命人去挖，半個時辰后內侍回稟，三萬兩白銀整齊齊碼在地窖里，連封條上的日期都對得上。
周御史被摘了烏紗帽拖下去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我看向對面臉色微變的林少淵，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潤端方的模樣，甚至還對我投來一個關切的眼神。
"錦年，今日受驚了。"
我沒接話。
上一世的我會感動，會覺得他是在保護我。
可這一世，我看著他頭頂那行字，只覺得諷刺。
貪墨賑災銀八十萬兩，藏于城外水月庵地宮
八十萬兩。那是去年南境水災時**撥下去的賑災款，死了三千多人。
而那些銀子，此刻正安靜地躺在佛寺底下，等著他拿去給長寧公主添妝。
交接大典草收了場，周御史一倒，**蘇家的折子暫時沒人敢接。
但我知道，林少淵不會就此罷休。
上一世，他從動了念頭到得手，不過短兩個月。
回府的馬車上，翠屏替我攏了攏肩上的披帛，壓低聲音問我。
"小姐，今兒那個周御史怎么就**出來了？是不是有人提前給皇上遞了消息？"
我掀開車簾看著街面上來往的行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翠屏，你覺得林少淵對我好不好？"
翠屏愣了一下，認真想了想。
"丞相大人對小姐自然是好的。逢年過節的禮從不缺，小姐生辰那**還親手寫了一幅字送來。"
我笑了一聲。
是啊，他做戲做得真好。好到上一世的我至死都沒懷疑過，那杯送我上路的毒酒是他親手遞的。
"翠屏，從今天起，府里的賬本全部搬到我院子里來。"
"啊？可是那些賬本一直是趙管事在管。"
"我說搬，就搬。"
翠屏看我神色不對，沒敢再問，利落地應了一聲。
馬車拐進蘇府的巷子時，我透過車簾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趙青河，林少淵的第一幕僚。
他頭頂的字條在暮色里泛著暗淡的光。
替林少淵偽造蘇家通敵書信，致蘇氏滿門三百二十七口問斬
我手指攥緊了膝上的帕子。
三百二十七口。
上一世那個數字我沒能親眼看到，因為我死在最前面。
趙青河迎上來，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夫人回來了。大人吩咐我來問一聲，今日大典之事，夫人可有受驚？若是需要什么，盡管吩咐。"
我看著他頭頂那行字，嘴角動了動。
"替我謝丞相大人，我無礙。"
他點頭退下，背影消失在巷口。
翠屏小聲嘟囔了一句："這趙管事每次來都跟查崗似的。"
她不知道，他確實是來查崗的。
查我今天在大典上到底做了什么，讓他家主子的計劃出了岔子。
2
當夜，我坐在燈下翻舊賬本。
這些賬本是蘇家三代人的心血，每一筆進出都清楚楚。茶葉、絲綢、藥材、糧食，蘇家的生意鋪遍了大齊十三州。
我爹在世時常說，蘇家的銀子能讓大齊多吃三年太平飯。
可這些賬本，上一世全部被我親手交給了林少淵。
他說，夫妻一體，你我何分彼此。
我信了。
然后他把這些賬本當作證據，反咬蘇家私通外族，說這些遍布全國的商鋪是里通外國的據點。
荒唐到極點的罪名，****沒有一個人替蘇家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蘇家倒了，蘇家的生意份額，會被他們瓜分干凈。
翠屏端了碗燕窩進來，見我盯著賬本發呆，小心翼翼地開口。
"小姐，趙管事方才又來了，說大人明日要請沈掌柜來府上議事，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