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沒有？”
我放下茶盞，看著面前這個曾經讓我以命相托的男人。
陸承淵。
三年不見，他清瘦了許多，眉宇間那股與生俱來的矜貴早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疲態和卑微。
“知意，我只是想看看孩子們——”
“他們姓沈。”
我打斷他，站起身。
“陸公子，孩子是我的命，是沈家的血脈。我不會允許任何人，以任何名義，來打擾他們。”
我往門口走了一步。
“今日一見，往后就不必再見了。管家，送客。”
“知意！”
他急著上前，被沈驍高大的身影擋得死死的。
我弟弟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陸承淵，我姐姐的話，你聽明白了？”
沈驍壓低了聲音，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
“要是再來糾纏，或者在外頭亂嚼舌根……我不介意讓蘇婉兒在牢里，偶然得知一些當年你跟她合謀、想害我姐姐一尸三命的舊事。你猜，一個恨你入骨的女人，死前能做出什么事？”
陸承淵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看看我的背影，看看沈驍，又看看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的我娘。
沒人給他留余地。
他走了。
腳步虛浮，像被人抽掉了骨頭。
花廳里，沈驍沖著門口啐了一聲。
“什么東西，也配來攀我外甥外甥女。”
娘拍拍我的手。
“說清楚了也好，省得往后麻煩。”
我挽住她的胳膊。
“娘，我沒事。都過去了。”
是真的過去了。
那些眼淚、那些絕望，都留在三年前宣平侯府那間冰冷的產房里。
如今的我，是沈知意，是沈明哲和沈瑤的娘親，是定遠將軍府的大小姐。
我有最好的家人，有我要護住的兩個孩子。
夠了。
“走吧，”我笑了笑，“去看看明哲和瑤兒，風箏放上天了沒有。”

陸承淵的出現，就像往平靜的湖里扔了顆小石子，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日子照舊。
明哲一天比一天像我爹，沉穩、好學，三字經千字文教兩遍就能背。沈驍隔三差五帶他去騎馬射箭，說是“打熬筋骨”。
瑤兒隨我娘，伶牙俐齒，一張小嘴跟抹了蜜似的，見誰都甜，整個將軍府上下被她哄得團團轉。
沈驍對她有求必應。
小丫頭要星星，他能爬房頂給她摘月亮。
娘常笑著說：“明哲像你爹，瑤兒倒有你弟弟小時候那股子混勁兒，幸虧是個丫頭。”
我坐在廊下，看一雙兒女在院子里追蝴蝶，滿心都是踏實。
偶爾，我也會摸摸腰間那塊冰涼的玉令。
爹在我及笄那年把這東西交給我。
“這令一出，沈家最精銳的暗衛，不管在哪兒，都會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你身邊。知意，爹娘護不了你一輩子，這塊玉，是你的底氣。”
“沈家的女兒，不惹事，也不怕事。”
我當時以為這只是個象征。
直到在宣平侯府那間產房里，我快死了，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攥著它。
沈驍帶著人破門進來。
后來我才知道，爹當時正在京郊大營，收到暗衛傳來的消息，立刻點齊親兵，和城里的沈驍匯合，一路殺進宣平侯府。
沒有猶豫，沒有顧忌。
所以我的底氣從來不是這塊玉。
是愿意為我跟全天下翻臉的家人。
“阿姐，發什么呆呢？”
沈驍不知什么時候走過來，手里拎著個鳥籠，里頭一只鸚哥羽毛锃亮。
“給瑤兒的，西市淘的，會說恭喜發財。”
我忍不住笑。
“又亂花錢。她屋里的玩意兒都堆不下了。”
“我外甥女，值得。”
他把鳥籠往我手上一塞，湊近了些。
“阿姐，跟你說個事。”
“嗯？”
“陸承淵走了。聽說去了南邊一個小縣城，投奔遠親。”
沈驍撇撇嘴。
“算他識相。”
我撥了撥籠子上的銅環，手指頓了一下，很快如常。
“走了也好。上京對他，到處都是傷心事，換個地方，說不定能重來。”
“你倒心寬。”
沈驍嘀咕一句，又來了精神。
“阿姐，過幾日京里有馬球賽，你去不去？可熱鬧了。”
“你們去吧。”
“去嘛！你都悶在家多久了？就當陪陪娘。有我跟爹在，誰敢嚼舌根？”
我想了想。
三年了，深居簡出，一是養身體帶孩子，二是不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