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進方家三年，我連一碗安胎藥都沒喝安穩過。直到那天產房大出血，婆婆在門外對護士說：保大保小？當然保小。我躺在手術臺上，聽得清清楚楚。她不知道的是，我手機還開著，那頭，是我從未提起過身份的親哥哥。"
......
第一章
"方**，產婦失血過多，需要家屬簽字。"
護士推開產房的門，手里攥著一張同意書。
我躺在床上，疼得渾身發抖，汗水把病號服浸透了。
宮縮一陣猛過一陣，像有人拿鈍刀在肚子里攪。
門外傳來婆婆趙玉芬的聲音。
"簽什么字？孩子要緊！先保孩子！"
護士愣了一下。
"方**，產婦現在情況不太好，大出血……"
"我說了，保孩子。"
趙玉芬的聲音不大，卻硬得像石頭。
"方家三代單傳，這個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護士還想說什么，被她打斷了。
"她一個嫁進來的媳婦，生孩子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我當年生淮川，在家里疼了兩天兩夜，也沒見誰說保大保小。"
我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
疼，但沒有那幾句話扎得深。
三年了。
從嫁進方家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在趙玉芬眼里算什么。
一個沒**、沒娘家撐腰的窮丫頭，能嫁給她兒子方淮川，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她說過無數次。
"**媽走得早，要不是淮川心善，誰會娶你？"
"別人家娶媳婦，彩禮要八十八萬。我們家只要了六萬八，夠意思了吧？"
"嫁進方家就是方家的人，娘家那些窮親戚，少來往。"
我沒反駁過。
因為她說得對。
我爸媽確實走得早，我確實沒什么娘家人。
至少，她以為是這樣。
"大出血……"我喃喃重復這兩個字，手摸向枕頭底下。
手機還在。
屏幕亮著，通話沒斷。
那是十分鐘前打出去的電話。
我本來想給方淮川打，讓他來簽字。
但方淮川的電話關機了。
我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一個存了三年、從沒撥出去過的號碼。
備注是兩個字：大哥。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那頭的聲音低沉、穩定，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若晚？"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宮縮就把我的聲音撕碎了。
然后，趙玉芬在門外說了那句話。
保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在哪個醫院？"
"城東……婦幼……"我斷斷續續地說。
"我知道了。"
電話掛了。
我攥著手機，眼淚終于掉下來。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我忽然發現，嫁進方家三年，拼了命想當一個好兒媳、好妻子，到頭來，連一句"保大人"都換不到。
產房的門又被推開了。
護士拿著簽好字的同意書走進來，臉上的表情有些為難。
"簽了？"我問。
護士沒看我。
"家屬簽的是……保孩子優先。"
我閉上眼睛。
好。
很好。
第二章
方淮川來的時候，孩子已經生了。
男孩，六斤四兩，母子平安。
說"平安"其實不太準確。
我在手術臺上躺了四個小時，輸了八百毫升血，縫了十幾針。
護士說我命大。
我覺得她說得對。
方淮川推門進來的時候，我剛從麻藥里醒過來，渾身沒有力氣，連抬手指都費勁。
他先去看了孩子。
在嬰兒床邊站了五分鐘，臉上是那種初為人父的喜悅和緊張。
然后他走到我床邊。
"辛苦了。"
兩個字，輕飄飄的。
我看著他。
方淮川長得不錯，一米八二，濃眉大眼，在他們公司算中層管理，月薪兩萬出頭。
當初相親的時候，趙玉芬反復強調這一點。
"我兒子條件多好，多少姑娘排著隊。"
我沒說話。
"你電話怎么關機了？"我問。
他愣了一下，摸出手機看了看。
"啊，沒電了。我今天跟客戶吃飯，忘了充電。"
"**簽的保小。"
方淮川的動作頓了一下。
"什么？"
"**讓護士保孩子。不保我。"
他皺了皺眉，像是覺得我在小題大做。
"那不是……情急之下嘛。再說你不是也沒事嗎？"
我盯著他。
"我輸了八百毫升血。"
"我知道，我知道。"他拍了拍我的手背，"媽那個人你又不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