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浩欠下賭債那天，婆婆把我八十歲的奶奶堵在包子鋪后門。
她當著一條街的人，拽住***白頭發，把她往電動車上拖。
“才抽一袋血又死不了。你個老不死的活這么久有什么用，不如救救我兒子?！?br>我奶奶凌晨三點起來和面，蒸了一整天包子，圍裙上全是面粉。
那雙手給孫家**三年早飯，給孫浩還過無數次小債。
我看向孫浩，指望他說句人話。
他站在臺階上翻***抽屜，頭也不回地說：“媽也是急。奶奶年紀大了，留著血也沒用。先幫我過了這關，以后我給她養老?！?br>我沒出聲。
只是在奶奶被推下樓梯后，默默把那份賣房協議簽了。
整條街的人都以為我認命了。
孫浩一家拿著協議去賭場還錢那晚，我把包子鋪三年收款明細和他們逼奶奶賣血的錄音，交到了那個放債大哥手里。
你嫌我奶奶命賤，那你一家吸了她三年的血，是不是也該連骨頭帶肉吐出來。
奶奶從臺階上滾下去那一刻，手還護著懷里的面盆。
面盆磕在地上，發酵好的面團沾了灰，軟塌塌地攤開。
婆婆王秀蘭看都沒看她一眼，抬腳跨過去，沖我吼：“林晚，你愣著干什么，趕緊把房本拿出來?！?br>我蹲下去扶奶奶。
她額頭破了，血順著皺紋往下流，落進她灰白的眉毛里。
她還在跟我說：“晚晚，包子還在鍋上，別糊了?！?br>王秀蘭一巴掌拍在柜臺上：“糊不糊關你屁事。你孫女婿要沒命了，你還惦記那幾個破包子?！?br>孫浩從抽屜里翻出一個舊布包，里面是***房產證，還有我爸媽去世后留下的一張合照。
他把合照扔在地上，鞋底碾過去。
我抬頭看他：“孫浩，把照片撿起來?！?br>他把房本塞進懷里：“你現在還有心情管照片？我告訴你，今天這協議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奶奶抓住我的袖口：“不能簽。那是**媽留給你的房子，不能給他們?！?br>王秀蘭彎腰掐住***胳膊：“老東西，你閉嘴。你一個賣包子的，住那么大一套老房子干什么？我兒子欠錢，那是你們林家沒給他旺財?！?br>街坊老鄭站在隔壁米粉店門口，手里還拿著湯勺。
他想開口，王秀蘭立刻瞪過去：“看什么看，家務事輪得到你插嘴？”
老鄭把湯勺放下，嘴動了動，沒說出來。
孫浩把一沓紙拍到我面前：“簽了，債我還清，以后我跟你好好過日子?！?br>我問：“欠了多少？”
他眼神躲了一下：“不多。”
王秀蘭搶著說：“一百萬。人家只給今晚。今晚拿不出錢，你男人兩條腿就沒了?！?br>我看著孫浩：“你賭的時候，想過我奶奶凌晨三點起床嗎？”
孫浩不耐煩地踢開腳邊的蒸籠蓋：“別說這些沒用的。你不就是想看我死嗎？林晚，我死了你也沒好日子過?！?br>奶奶撐著地要站起來，膝蓋打滑，整個人又跌回去。
她抬頭求王秀蘭：“親家母，我還有三萬塊養老錢，先拿去，房子不能賣?！?br>王秀蘭笑出聲：“三萬？打發叫花子呢?！?br>孫浩的妹妹孫瑩從門口進來，手上拎著新買的奶茶。
她看見地上的血，皺了皺鼻子：“媽，你們快點行不行，外面那幾個要債的還等著呢。包子鋪味兒太重，我新鞋都沾油了?！?br>我盯著她的鞋。
那雙鞋，是上個月她說要考證，哭著求奶奶借錢買資料，奶奶給了她兩千。
她買了鞋。
我問她：“孫瑩，你哥欠債，關奶奶什么事？”
孫瑩吸了一口奶茶：“嫂子，你別裝清高。你嫁進我們孫家，就是一家人。一家人有難，***幫一下怎么了？”
我說：“那你把鞋退了?！?br>孫瑩臉立刻拉下來：“你有病吧。這才幾個錢?！?br>奶奶忽然咳了一聲，血滴到她洗得發白的衣領上。
我拿紙給她按住傷口。
王秀蘭把筆塞到我手里：“簽。你要不簽，我現在就把這老東西拖去抽血。聽說那邊按斤給錢，她這一把老骨頭，榨干了也能湊點?！?br>街上有人罵了一句：“太缺德了?！?br>王秀蘭轉身罵回去：“你有本事替我兒子還錢啊。”
那人不說話了。
孫浩蹲在我面前，壓低聲音：“林晚，你別鬧。先簽了，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