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七年,九月初三。
安平縣死牢。
林素衣跟著老獄卒走過潮濕的甬道時,鼻尖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混著鐵銹、塵土和某種說不清的腐朽氣息。兩側(cè)的牢房大多空著,偶爾有蜷在角落的黑影,在她經(jīng)過時發(fā)出幾聲意味不明的哼唧。
"第三女?"走在前面的老獄卒回頭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疑惑,"縣尊大人怎的讓小姐來這種地方當(dāng)差?"
林素衣垂著眼,聲音也壓得低低的:"父親說,家中事忙,我閑著也是閑著。"
她沒說出口的是,嫡母的原話是——"一個庶出的丫頭,白吃白喝了十幾年,總該干點正事了。牢里缺人手,讓她去。"
老獄卒沒再追問,只搖了搖頭,嘟囔了一句"縣尊大人心大",便繼續(xù)往前走。他腰間掛著一串銹跡斑斑的鑰匙,走起來叮當(dāng)作響,在這寂靜的甬道里格外清晰。
他們走到最里間。這里的墻比其他牢房更厚,門上掛著兩把鐵鎖,老獄卒掏出鑰匙開了半天,才把門推開一條縫。
"這兒關(guān)著個江洋大盜,劫官銀的,三個月前押過來的。"老獄卒朝里面努了努嘴,"姓謝,排行老三,沒名沒姓的,大伙兒都叫他謝三。這人油嘴滑舌,別跟他多說,小心被他繞進(jìn)去。"
林素衣朝牢房里望去。
光線極暗,只有甬道墻上那盞油燈漏進(jìn)去的一小片昏黃。牢房里鋪著潮乎乎的稻草,墻角放著一只破碗,碗沿結(jié)了層干涸的飯痂。靠里的陰影里靠著一個人,手腳都戴著鐐銬,低著頭,散亂的頭發(fā)遮住了大半張臉。
似乎察覺到有人來,那人動了動,慢慢抬起頭。
林素衣看清了他的臉。很年輕,比她想象的要年輕得多,眉眼深邃,下頜線條分明,只是面色蒼白,大約是太久不見天日的緣故。他嘴角微微翹著,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目光慢悠悠地從老獄卒身上滑過來,落在她身上。
"喲,"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尾音拖得長長的,"新來的?"他又朝老獄卒努了努嘴,"老周頭,你不行啊,換了個這么俊的來,是怕我在這兒悶死?"
老獄卒"呸"了一聲:"少油嘴滑舌的,這是縣尊大人的千金,往后由她照看你這間。老實點,別找麻煩。"
"縣尊大人的千金?"謝三眉梢一挑,那笑意更深了,目光在林素衣臉上停了兩息,慢悠悠地往她手上滑去。
林素衣下意識地縮了縮手。她手上戴著粗布手套,是臨出門前隨意翻出來的一雙,指尖磨得有些發(fā)毛,拇指處還破了個**。嫡母的丫鬟看見她戴這雙時嗤笑了一聲,說三小姐怎么跟個粗使丫頭似的。她沒換。
謝三的視線在她手套上停了極短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林素衣正在盯著他,幾乎察覺不到。然后他收回目光,往墻上靠了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笑嘻嘻地說:"千金小姐來當(dāng)獄卒?嘖嘖,你們安平縣倒是會糟蹋人。"
老獄卒懶得理他,轉(zhuǎn)頭對林素衣交代了送飯時辰、換水規(guī)矩、夜里值更的安排,便打著哈欠走了。
甬道里只剩下她一個人。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對面潮濕的石壁上。
林素衣站了片刻,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
"喂。"
身后傳來他的聲音,沒有剛才的吊兒郎當(dāng),低了幾分,帶著某種她一時分辨不清的意味。
她停住腳步,沒回頭。
"新來的,"謝三的聲音從牢房里飄出來,輕輕的,"你走路沒聲。"
林素衣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她走路確實沒聲。這是練出來的。青蓮會的教習(xí)曾經(jīng)說過,一個合格的暗樁走路應(yīng)該像貓,踩在地上不會驚動任何一只老鼠。她練了三年,已經(jīng)習(xí)慣了腳掌先落地,重心平穩(wěn)過渡,無聲無息。
但一個"縣衙三小姐"不該有這個習(xí)慣。
她沒有回頭,只是壓著嗓音說了句"牢里陰濕,走路輕些省得滑倒",便快步走出了甬道。
身后隱約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林素衣回到地面時,秋日的陽光正從縣衙后院的槐樹葉縫里漏下來,碎金似的灑了一地。她站在光里,慢慢摘下粗布手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拇指與食指之間、掌根靠近手腕的位置
精彩片段
由林素衣謝三擔(dān)任主角的現(xiàn)代言情,書名:《我在死牢養(yǎng)了個夫君》,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永安七年,九月初三。安平縣死牢。林素衣跟著老獄卒走過潮濕的甬道時,鼻尖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混著鐵銹、塵土和某種說不清的腐朽氣息。兩側(cè)的牢房大多空著,偶爾有蜷在角落的黑影,在她經(jīng)過時發(fā)出幾聲意味不明的哼唧。"第三女?"走在前面的老獄卒回頭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疑惑,"縣尊大人怎的讓小姐來這種地方當(dāng)差?"林素衣垂著眼,聲音也壓得低低的:"父親說,家中事忙,我閑著也是閑著。"她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