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錢總把我叫進辦公室，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蘇北，下個月開始，你們后勤部自負盈虧。”
我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錢總，我們后勤部沒有營收項目。”
錢總翹著二郎腿，手里轉著那根萬寶龍鋼筆，語氣輕飄的：“這不是我該操心的事，這是你該去解決的事。出去吧，讓老蔣進來。”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嗡嗡響。
后勤部自負盈虧？
我們部門負責全公司三百號人的吃喝拉撒，修電腦、管車輛、訂機票、搞衛生，哪來的收入？
回到辦公位，幾個人看我臉色不對，全圍上來。
猴子第一個開口：“老大，咋了？老板又抽什么風？”
我把錢總的原話復述了一遍。
辦公室安靜了三秒。
然后炸了。
猴子拍桌子：“他腦子被門夾了吧？我們又不是業務部門！”
小藝瞪大眼睛：“不會是讓我去陪客戶喝酒吧？那我直接辭職。”
王姐沒說話，坐在那里皺眉想了半天，才慢開口：“老板是不是想逼我們自己走？”
阿杰更直接，“嘭”的一拳錘在桌面上：“以后誰要用車，先交過路費！”
阿杰這么一說，思路就打開了。
猴子接上：“修電腦兩百一次，裝軟件五十，拉網線一百，不交錢就斷網。”
小藝也來勁了：“前臺接待一次一百，快遞代收五塊，茶水間咖啡十塊一杯，沒穿工牌罰款五十。”
王姐笑著搖頭：“保潔直接停了，誰的區域誰掃。空調關了，夏天也才三十五度，死不了人。”
一幫人越聊越起勁，仿佛在設計一款收費游戲。
我讓王姐把這些東西列成表格，算出一年的收支。我們五個人加社保公積金，年支出大概六十萬。按她的方案，如果全公司三百人都老實交費，剛好覆蓋。
王姐湊過來低聲說：“要不加個百分之十？年底咱們還能發個年終獎。”
我瞪了她一眼：“就錢總那個摳樣，你想被當場趕出去？”
猴子從工位上探頭：“打印機權限我已經設好了，每臺電腦打了多少張紙，清清楚楚。”
小藝舉手：“茶水間的門鎖要不要換個密碼鎖？”
阿杰已經在群里通知司機和保潔待命。
這幫祖宗，我還沒去找老板匯報呢，他們就已經動手了。
算了，先去交差。
說實話，我是真不知道后勤部怎么掙錢。總不能讓我們不拿工資天天講情懷吧？情懷已經讓錢總換了一輛保時捷卡宴，還養了兩任老婆了。
想到這兒，氣更大了。
我推開錢總的辦公室門。
錢總看見我這么快回來，眉毛一挑，伸手接過我打印好的方案。
他一邊看一邊搖頭，臉色越來越難看。
看完，把紙往桌上一拍。
“蘇北，你在跟我開玩笑？”
我也沒客氣：“錢總，是您先跟我開的玩笑，后勤部怎么自負盈虧？”
“那是你的問題！你就不能幫銷售部做點事？或者去外面接點活？隔壁幾家公司的后勤外包了解一下？”
我整個人都懵了。
合著我白天在公司當牛馬，晚上還得出去做兼職掙自己的工資？
這不叫上班，這叫純義務勞動。
我忍不住頂了一句：“我給全公司提供服務，收取合理費用，這也是一種自負盈虧的方式。”
“那不就是你們本來就該做的工作嗎？”
“那發工資不也是公司本來就該做的事嗎？”
錢總的臉漲得通紅。
憋了半天，蹦出一句：“不要總想著公司給你什么，多想你能為公司做什么！”
然后一擺手，讓我出去。
我剛出門，HR經理老蔣笑瞇瞇地站在走廊里。
看見他我就來氣。
十有八九就是這個***出的餿主意。
“蔣經理，好本事啊，算盤打到我們頭上了？”
老蔣一臉無辜：“我也是身不由己，老板讓HR部門先做試點，但你也知道，我那三個手下，一個是錢總表妹，一個是投資人的侄女，一個是客戶介紹來的關系戶，我動不了啊。”
“她們有靠山，我們后勤部的人全靠工資活著，你這是要斷我們的活路。”
老蔣拍拍我肩膀：“蘇哥，我相信你，你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