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平定旱災(zāi)，帶回一名神女。
嘻嘻，就是我。
王妃一見我就白了臉，將藩王拉到一邊。
“不行，她，她是妖?！?br>藩王拂開她的手，面露不悅。
“妖？你越發(fā)荒唐了，若不知該如何執(zhí)掌中饋，便去祠堂再抄千遍女訓(xùn)。”
深夜我潛入祠堂肆意嘲笑。
“師妹，你接的法旨是降下甘霖，怎地做起賢妻了？”
祠堂之外，當(dāng)值的侍衛(wèi)與丫鬟皆跑去前院湊熱鬧。
室內(nèi)寂靜無聲，我的笑聲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你嫁給他已然三年，助他招兵買馬、屯田開荒、平定流寇，把貧瘠破落的封地操持得好似還能再支撐個十載八載?！?br>“師妹如此處心積慮，莫不是愛上他了？”
王妃垂首立于香案之前，一筆一劃地抄寫著女訓(xùn)。
自我進(jìn)來之后，她連眼都未曾抬過。
直至聽見最后那句話時，她手下一頓。
墨汁在宣紙上洇開，留下一片前功盡棄的黑暗。
晚風(fēng)吹拂，燭火微微搖晃。
祠堂中的先祖牌位沒入陰影，字跡難以看清。
“王爺為神女在攬?jiān)聵谴髷[筵席，你不去飲酒作樂，跑到我這兒尋什么晦氣？”
王妃若無其事地將染污的宣紙放置一旁，語氣平靜得如古井無波，眼底卻掩不住那一抹神傷。
嘖，真是沒出息的東西。
我早跟她說過。
青鳥這般祥瑞之獸，根本不是做禍國妖妃的料。
像我這樣曾帶來無盡災(zāi)荒的上古旱魃，才是這方面的專業(yè)選手。
我們妖獸本就在修士中處于底端。
流芳百世的天庭任務(wù)想都別想，只能撿那些遺臭萬年、別人不要的差事。
她還非要跟我搶那道法旨，真是自不量力。
如今又得我來收拾這爛攤子。
罷了。
看在這回成了便能飛升上仙的份上，收拾就收拾吧。
我掃了一眼師妹黯然的臉龐，撇了撇嘴。
“我可不像你，用千年修為陪一個男人過家家。他也配？”
我溜出來之前，用剪紙化了個分身去陪那藩王蕭承鄴。
此刻，他倆正摟著飲酒作樂呢。
倒不是我顧忌師妹的少女心事。
我修的是災(zāi)荒道，最忌諱心慈手軟。
得與絕情絕義之人同行才好。
那蕭承鄴身上滿是各種各樣的算計(jì)氣，還夾雜著一股子虛偽味。
這有損我道行。
師妹啪地把筆撂下。
“別裝了胡麗麗。你向來懶得管閑事，愿意接手我這爛攤子，不就是想來見見老相好么。”
我愣了一下。
“哪一個？”
她也愣了。
“七年前救了你的書生呀，你不是為他來的？”
我更加茫然了。
“哪一個？”
扮成無助的神女是我的慣用手段，實(shí)在想不起她說的是誰。
她崩潰了。
“首輔大人裴衍。以為我不知道你倆的破事嗎?！?br>哦哦哦。
好像是有個叫裴衍的。
這小子不錯嘛。
與我**幾度之后，還能心智不亂、高中狀元，不像其他人那般食髓知味，一頭扎進(jìn)花樓里。
估計(jì)他早不記得我是誰了吧。
師妹無力地?fù)u了搖頭。
“師姐既領(lǐng)命于上界，我無話可說。但好意提醒你，裴衍是朝中清流、群臣之首，想要亡了這封地，得先過他那關(guān)?！?br>我忍住沒翻白眼。
這還用你說？
我慫恿末代皇帝們殺盡忠臣良將的時候，你還在山頭啃草皮呢。
“還要當(dāng)心側(cè)妃沈清秋，她是王爺?shù)陌自鹿??！?br>前院的絲竹聲順著夜風(fēng)飄進(jìn)祠堂。
我理了理身上的流仙裙，推開祠堂的木門。
攬?jiān)聵莾?nèi)燈火通明，蕭承鄴坐在主位上，左手邊正是那位白月光側(cè)妃沈清秋。
我的分身正乖巧地依偎在他右側(cè)，低眉順眼地剝著葡萄。
見我進(jìn)來，蕭承鄴招了招手。
“神女來得正好，快來嘗嘗這西域進(jìn)貢的葡萄?！?br>我走過去，在分身旁邊坐下。
沈清秋捏著帕子，目光在我臉上轉(zhuǎn)了一圈。
“神女姐姐真是好容貌，這身段，這氣度，難怪王爺一見了就挪不開眼。只是姐姐初來乍到，怕是不知道我們這封地的規(guī)矩?！?br>我拿起一顆葡萄，沒看她。
“什么規(guī)矩？”
沈清秋笑了笑，端起一杯酒。
“我們王爺最重規(guī)矩。神女既然入了王府，便該向王妃敬茶。如今王妃在祠堂抄女訓(xùn)，姐姐不如端著這杯酒，去祠堂走一趟，也算全了禮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