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鐵燙上皮肉的那一刻，我疼得幾乎暈厥。
他卻摟著他的青梅，冷眼看我：
“這一烙，是替她還給你的。記住你的身份?！?br>他曾許諾我，此生絕不負我。
我信了，陪他從一介小兵，走到權傾朝野的大將軍。
可他青梅的一滴淚，就讓他忘了所有誓言，親手將烙鐵按在了我心口。
疼嗎？疼。但心死得更快。
他退朝回府，不見我的身影，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領：“人呢？”
管家抖如篩糠：“將軍，夫人說，她不等你了?！?br>1
烙鐵燒得通紅。
滋啦一聲，按上我的心口。
皮肉燒焦的氣味瞬間彌漫開，我疼得眼前發黑，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沒發出一絲聲音。
顧衍站在我面前，一只手死死鉗住我的肩膀，
另一只手，摟著他哭得梨花帶雨的青梅，柳輕煙。
他的眼睛，那雙我曾以為盛滿星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厭惡。
“沈玉薇，這一烙，是替輕煙還你的。”
“你推她落水，害她染上風寒，險些喪命。你就該受著?！?br>“記住你的身份，你只是將軍夫人。而她，是我要用命護著的人?！?br>柳輕煙在他懷里瑟縮一下，聲音又輕又顫。
“阿衍，算了，不怪姐姐的……
是我自己不小心……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她越是這么說，顧衍眼里的寒冰就越厚。
他松開我，任由我跌坐在地。
那塊烙鐵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上面還帶著我的血肉。
他曾許諾我，此生絕不負我。
我信了。
我陪著他，從一個邊關吃不飽飯的小兵，走到今**傾朝野的鎮北大將軍。
我為他出謀劃策，冬天里用身體給他暖冰冷的甲胄。
我為他擋過刀，中過箭，九死一生。
可現在，柳輕煙的一滴淚，就讓他忘了所有。
忘了我們拜堂時，他說“玉薇，往后我顧衍的命就是你的”。
忘了我們被圍困雪山，分食最后一個干糧時，他說“玉薇，等我們出去，我給你掙一個天下最風光的誥命”。
他忘了。
他親手將那塊烙鐵，按在了我心口。
疼嗎？
疼。
五臟六腑都像被這塊鐵燒成了灰。
但心，死得更快。
我看著他扶著柳輕煙，柔聲細語地哄著，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寶。
“不怕，有我在?！?br>“我帶你回房，讓府醫好好看看?！?br>他從我身邊走過，沒有再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一件被丟棄的垃圾。
我撐著地，慢慢站起來。
胸口的劇痛讓我每呼吸一次，都像被刀割。
血，順著衣襟滲出來，染紅了素白的綢衫。
我回到自己的院子，這里冷得像冰窖。
顧衍已經很久沒踏足這里了。
自從半年前，他在戰場上“偶遇”，救回了兒時失散的鄰家妹妹柳輕煙，這里就成了冷宮。
我打開一只舊木箱。
里面沒有金銀珠寶，沒有綾羅綢緞。
只有一套洗得發白的舊兵服，是他當年穿過的。
一本寫滿了注解的兵法書，是我熬了無數個夜為他整理的。
還有一支最普通的木簪子，是他用第一個月的軍餉給我買的。
他說：“玉薇，委屈你了，等我將來有錢，給你買天底下最好看的簪子?！?br>我沒等到。
我看著這些東西，一件，一件，將它們全部投進了火盆。
火苗升騰，吞噬著那些過往。
我曾經的愛，我的青春，我的所有付出，都在這盆火里，燒得干干凈凈。
我換下一身衣服，將那身象征著將軍夫人的華服，整整齊齊疊好，放在桌上。
旁邊，是一封和離書。
我沒有帶走將軍府的一針一線。
我來時孑然一身，走時，也只帶著這身傷。
管家福伯看到我，愣住了。
“夫人，您這是……”
我將一封信遞給他。
“福伯，這些年，多謝你照應。這個，你交給他?！?br>福伯看著我蒼白的臉，和唇邊那抹再無溫度的笑，渾濁的老眼里滿是擔憂。
“夫人，您要去哪？將軍他……他只是一時糊涂?。　?br>我搖搖頭。
“沒有糊涂。他清醒得很?！?br>他比誰都清楚，哪邊重，哪邊輕。
我轉身，一步一步，走出這座困住了我十年的將軍府。
大雪落了下來，覆蓋了我來時的腳印。
傍晚。
顧衍處理完軍務，又陪著柳輕煙用了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