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系統逼我退婚，他卻撿起嫁衣說"好"
一
三月的京城，柳絮裹著暖風往人領口里鉆。
沈卿卿趴在書案對面，單手托腮，看顧長淵握筆的手指骨節分明，像是根根都按著她心跳的節拍在動。宣紙上的墨跡還沒干透，他寫的是策論，字跡清峻，收尾處總微微往上挑——像他的人，明明看著溫順，骨子里卻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看夠了？"顧長淵沒抬頭，嘴角卻彎了。
"沒夠。"沈卿卿理直氣壯，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蹭到他袖口上的墨漬，"你這個人，我打算看一輩子，這才哪到哪。"
顧長淵筆尖一頓，抬起眼來。日光從他背后那扇雕花木窗里淌進來，照得他眉目清雋，眼底那點被壓著的笑意像化開的冰，暖融融地漫出來："堂堂侯府嫡女，說這種話也不知道羞。"
"在你面前羞什么？"沈卿卿伸手去拽他袖口，"你把頭低下來。"
"作甚？"
"你低不低？不低我親你了啊。"
顧長淵耳尖"騰"地紅了，趕緊低下頭。沈卿卿滿意地把手里那件剛縫好的青竹色冬衣抖開，往他身上一比。袖子長了半寸，領口的針腳歪了兩處，她娘若在天有靈，怕是要氣得從棺材里坐起來——堂堂侯府千金，女紅學了三四年，依然拿不出手。
但她就是想給他做一件。
三年前顧長淵還是個連束發銀簪都買不起的窮書生，被她從城西的破廟里"撿"回來，逼著入了贅。滿京城都說沈家嫡女瘋了，一個侯府小姐，挑來挑去挑了個連功名都沒有的寒門子。沈卿卿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那天雨大，他坐在破廟里捧著半塊冷餅，看見她進來，第一反應是把餅藏到身后，怕臟了她的眼。
那一刻她就想，這個人，她得帶走。
"好看么？"她拽著他站起來，退后兩步打量，滿意地點頭，"我男人穿什么都好看。"
顧長淵耳尖的紅已經蔓延到脖子根，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最終只是把那件冬衣妥帖地疊好，抱在懷里，輕聲說了句："卿卿費心了。"
沈卿卿湊過去踮腳在他唇角飛快地碰了一下，笑著說："不費心，給你做一輩子我都——"
話音未落，腦子里"叮"的一聲。
像有人在她天靈蓋里敲了一口鐘，震得她眼前發黑。緊接著一道冰冷的、沒有半分情緒的機械音在她顱腔里響起來：
檢測到宿主沈卿卿，綁定中……綁定成功。
**，我是系統"鞭策"。檢測到宿主對目標人物顧長淵好感度100%，嚴重違規。
任務目標：**戀愛腦綁定，完成"負心薄幸"終極使命。
新手任務發布：請在七十二時辰內，對目標人物執行"當眾退婚"，并出言羞辱，以斷其念想。任務失敗，宿主將承受十級心痛懲罰。
沈卿卿愣在原地。
顧長淵見她突然不動了，放下衣服來扶她肩："卿卿？怎么了？臉色這么白。"
她腦子里那個聲音還在繼續，冷得像冬天的鐵：
倒計時開始：71時59分58秒……71時59分57秒……
"你……你等我一下。"沈卿卿推開顧長淵的手，踉蹌著往外走，走到院子里扶著那棵老槐樹，猛地深吸一口氣，在心里拼命喊：你是誰？什么系統？你給我出來！
我是"鞭策"系統。宿主的戀愛腦已危及自身生存安全，本系統奉命糾偏。請宿主立即執行任務，否則——
"我不做！"沈卿卿在心里尖叫，"我愛他關你什么事？我不要退婚！你滾出我的腦子！"
她話音剛落，胸口驟然一緊。那痛來得毫無征兆，像有人把她的心臟攥在手里，狠狠一擰。她"嗚"地一聲蹲下去，捂著心口，整個人蜷成一只蝦米，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的里衣。
痛。太痛了。比小時候從樹上摔下來斷了胳膊還痛，比她娘去世那天她跪在靈前哭到昏厥還痛。那痛不像是從身體里來的，更像是從骨頭縫里、從每一根神經末梢里往外炸，逼得她眼前全是雪花點。
第一次警告。請宿主認真對待任務。
那聲音依然冰冷，沒有半分憐憫。
沈卿卿趴在地上，嘴唇咬出了血，渾身發抖。她聽見身后腳步聲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