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國在錦味集團當了二十二年總廚，年終獎五百塊。
他帶出來的十個徒弟，最少的拿了十五萬。
老板劉志強遞過續約合同，說公司要上市，給他留了期權。
周建國把錢擱在案板上："你那二十八家分店的招牌菜，哪道不是從我鍋里出來的？"
沒人知道，錦味集團被美食雜志評為"鎮店之寶"的十二道招牌菜，配方原件全鎖在周建國家的保險柜里。
也沒人知道，行業里三家連鎖品牌，已經開出了讓人沒法拒絕的價碼。
......
-正文:
"周師傅，年終獎，您收好。"
財務小吳遞過來一個紅包，笑容擠得很勉強。
我打開看了看，五張紅票子，五百塊。
旁邊切配臺上的小孫探頭瞟了一眼，手里的刀停住了。
"師父，我卡上到了十五萬。"
整個后廚安靜了幾秒。
劉志強正好從大堂那邊過來，西裝筆挺，手里端著紅酒杯。
"老周，合同的事考慮好了吧？錦味馬上要上市了，期權我給你留了一份，虧不了你。"
我把五百塊擱在案板上。
"劉總，我在這后廚站了二十二年。帶出來的徒弟十個，你二十八家分店開業，哪家不是我去調的味。去年美食節金獎，評委沖著我的瓦罐老火湯來的，不是沖你那塊招牌。你給我的年終獎，買不了兩斤牛腱子。"
劉志強端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我解了圍裙，疊好放在灶臺上。
"公司要上市，恭喜。但跟我沒關系了，我不續約。"
后廚里所有人都停了手上的活。
沒人知道，我手里那本配方冊子，記著錦味集團全部十二道招牌菜的原創菜譜、獨家供應商****、以及三種從沒教給任何人的核心調味配比。
也沒人知道，我手機里躺著三家競爭對手發來的消息，開的條件，夠我在這個行當里重新起一片天。
我叫周建國，五十五歲，廚師生涯三十一年，在錦味干了二十二年。
說是錦味集團，前身就是城南菜市場邊上一間三十平的小館子，叫錦味軒。老板劉志強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徒弟，當年他進后廚的時候，連顛勺都不會，菜刀拿得跟砍柴似的，是我手把手教的。
誰能想到，二十二年后，他穿著定制西裝坐在辦公室里喝紅酒，我還在后廚跟油煙打交道。
臘月二十七，集團發年終獎。
往年是財務親自來后廚，信封厚的，多少還有點體面。今年改了規矩，說是數字化管理，直接打卡。
我手機響了。銀行到賬提示：500.00元。
我以為看錯了，摘下老花鏡擦了擦重新戴上，沒錯，就是五百。
小孫放下刀走過來，壓低聲音："師父，這肯定搞錯了吧？"
我搖頭："別聲張。"
小孫急了："師父，您知道我們拿多少嗎？我十五萬，小馬十四萬八，剛來三年的小鄭都拿了九萬！您是總廚啊！"
我心里翻了個個兒，但臉上沒帶出來。
"你們年輕人做得好，應當的。"
小孫眼睛紅了："師父您別這么說。咱這幾家店能拿金獎，不是靠您的手藝？上個月南城新店開業，那個招牌糖醋鱸魚，劉總請了三個大廚都調不出味，最后不還是您去的？"
我沒接話，低頭收拾案臺。
其實原因我清楚。
去年集團搞架構調整，劉志強把后廚系統重新劃了層級。我這個總廚被改了個名頭，叫"傳統菜式顧問"，說是尊重老師傅，實際就是邊緣化。
原因很簡單。
我不會在飯局上給他敬酒，不會在投資人面前夸他有遠見，不會配合他在媒體面前說"劉總是錦味的靈魂"。
我就是個做菜的。
下午兩點，劉志強的助理小何來了后廚，說劉總請我去三樓辦公室坐。
我洗了手，換了件干凈的白大褂，上了樓。
劉志強的辦公室比后廚大三倍。進門一面墻全是他跟各種名人的合照，角落里擺著去年美食節的獎杯。
"老周來了，坐。"
他從真皮沙發上站起來，熱情得讓人不自在。
我沒坐。站在他辦公桌前面。
"劉總找我什么事。"
"叫什么劉總，叫志強。"他繞過來想拍我肩，我往邊上讓了一步。
他倒也不在意，自己回去坐下。
"老周，你合同明年三月到期，續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