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辰，來我辦公室一趟。"設計總監***站在實習生工位區門口，聲音不大，但整個辦公區瞬間安靜了。
葉星辰從電腦前抬起頭，手指還停在鍵盤上。
她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二十。
"現在嗎？"她問，手里還有份提案五點前要交。
***沒回答，轉身就往辦公室走。
那意思很明白，別廢話，馬上。
葉星辰保存了文件，起身時膝蓋撞到抽屜角，疼得她皺了皺眉。
隔壁工位的蘇晴抬起頭，給了她一個"小心點"的眼神。
葉星辰沒看懂那眼神的意思。
她揉了揉膝蓋，跟在***身后。
走廊的瓷磚映著頂燈的光，白得刺眼。
***的辦公室在最里面，玻璃墻，百葉窗拉著。
他推門進去，沒回頭。
葉星辰跟進去，門在她身后關上。
"坐。"***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他自己沒坐，站在窗前，背對著她。
葉星辰坐下，把手搭在膝蓋上。
辦公室里有股淡淡的煙味，混著廉價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葉星辰，你來公司多久了？"***開口，還是背對著她。
"三個月。"葉星辰回答。
入職那天下著雨，她記得很清楚。
"三個月。"***重復了一遍，轉過身來。
他四十五出頭，頭發梳得油亮，襯衫繃在身上，肚子把布料撐出弧度，手上一枚金戒指。
"三個月，就敢給公司捅出兩千萬的窟窿。"
葉星辰抬眼："什么兩千萬？"
***從抽屜里抽出一份合同，啪地拍在桌上。
"宏遠跟啟航傳媒那份外包合同。蓋了公章，簽了字。對方按合同提了貨，錢打過去了，結果貨是次品，項目黃了。兩千萬，打水漂。"
葉星辰拿起合同。最后一頁蓋著公司公章，簽字欄寫著她的名字。
"這不是我簽的。"她說。
"不是你簽的？"***笑了，轉著手上的戒指，"公章在你管的那個柜子邊上，蓋章記錄是你的工號，字也是你的名字。葉星辰，一個實習生，膽子不小啊。"
"蓋章要審批。"葉星辰把合同放下，"誰批的？審批單呢？"
***臉沉下來。
"審批單丟了。但是公章經你的手，這一點改不了。"
"公章一直鎖在財務那邊。"葉星辰說，"我一個實習生，連鑰匙都沒有。"
"鑰匙的事，你自己跟公司解釋。"***把一張紙推過來，"這是辭退通知。今天辦完手續，明天不用來了。兩千萬的事，公司保留追究的**。"
葉星辰沒接那張紙。
"我要一個調查。"她說，"調監控，調蓋章記錄，調審批流程，查清楚是誰蓋的章。"
"查？"***的聲音陡然高了，"葉星辰，我告訴你，這件事已經定了。是你蓋的章，是你捅的簍子。你要是識相，簽字拿賠償走人。你要是不識相。"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電話。
"我一個電話，整個圈子都知道宏遠有個偷蓋公章、害公司虧兩千萬的實習生。你這輩子別想在這行再找到工作。"
這是威脅，明晃的威脅。
葉星辰看著他，沒說話。
***按了短號。
"人事部嗎？來我辦公室，有個人要辦離職。"
辦公室門被推開。
人事主管劉姐走進來，五十歲上下，手里夾著一疊表格。她看了葉星辰一眼，目光在桌上那份合同上停了半秒。
"小葉，簽個字吧。"劉姐把離職表放在辭退通知旁邊，"早辦早了。"
門沒關嚴，外面工位區的人都豎著耳朵。
一個穿格子襯衫的年輕男人晃進來，手里端著一杯奶茶，是陳昊。
"**監，聽說位置騰出來了？"陳昊吸了一口奶茶，斜眼看葉星辰，"喲，這不是我們設計部的實習生嘛。兩千萬啊，嘖，你這實習，實得有點貴。"
"陳昊。"***臉上立刻堆起笑，"你先出去，這邊辦完了叫你。"
"行。"陳昊沒動，反而往葉星辰那邊湊了湊，"我跟你說，啟航那個項目我接手了。你做的那套方案我看過，不行，土，我重新做。"
葉星辰轉頭看他："啟航的方案是我上周交的，**監還沒給客戶，你怎么看過？"
陳昊噎了一下，看向***。
***咳了一聲："陳昊，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