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火警的時候是下午兩點整，老舊居民樓起火，有人被困在六樓。
消防車開到半路，副隊長趙大強突然讓司機靠邊停車，說是要給女朋友拍一段視頻。
我求他趕緊走，里面有人等著救命。
他扭過頭冷冷看我："別以為你考了個調度證就能指揮我，這支隊伍還是我說了算。"
01
"大強哥，被困住戶電話都快打爆了，我們要是再趕不過去，人恐怕就沒了。"
我急得滿頭大汗，只能眼巴巴看著趙大強站在車門外，對著消防車的反光車身整理發型。
他女朋友苗苗舉著手機，嘴里念叨著"再來一條，這個角度帥"。
"催什么催。"
趙大強板起臉，輕蔑地掃了我一眼。
手里還在給苗苗遞他那頂剛擦干凈的頭盔。
"林小禾，別以為你是什么科班出身，就有資格對我指手畫腳。告訴你，這個中隊是我說了算。"
"趙隊，您誤會了，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被困的老人已經打了三次電話了，他說煙已經進屋了，他走不動。"
還沒等我說完，他直接打斷了我。
"什么走不動。你不知道現在的人有多能演？明明沒什么大事，電話里恨不得哭天搶地。"
"這些老頭老**就是怕死，聞到一點煙味就覺得天要塌了。我干了這么多年消防，什么場面沒見過。你一個新來的調度員，見識太少。"
"可是。"
我還想繼續說，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林小禾，你要是再多嘴，這趟出警報告我就寫你不服從指揮。跟我出車還敢指手畫腳，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資格。"
沒想到他會這么說，我咬住嘴唇，攥緊了手里的對講機。
轉身坐回車里。
今天是我到這個中隊正式上崗的第一天，沒想到就遇上了這種事。
趙大強的底細我來之前就聽說了。他親叔叔趙國棟是區消防救援大隊的大隊長。他本人業務稀爛，全靠這層關系當上了副隊長。
中隊里沒人敢得罪他。
剛坐回車上，手里的對講機再次響起嘈雜的聲音。
那是被困老人的鄰居在樓下用手**來的："***嗎？六樓那個老爺子還沒下來，窗戶口冒的煙越來越黑了，你們到底來不來？"
聽著電話那頭焦急的聲音，我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從報警信息看，這棟樓是八十年代的老房子，沒有電梯，逃生通道狹窄。起火點在四樓雜物間，六樓的獨居老人腿腳不便，跑不了。
本來從中隊到事發小區只有八分鐘車程。
可車開到半路，趙大強隔著車窗看見路邊有一片剛鋪好的草坪，**是一排銀杏樹，說是"這光線絕了"。
他直接讓司機停車，自己下去讓苗苗拍什么"最美逆行者"的短視頻。
已經拍了快十五分鐘了。
這段時間我如坐針氈，催了不下七八次，全被他白眼擋回來。
我只能不停安撫打電話來的群眾。
"快了，快了，你先讓樓里的人用濕毛巾捂住口鼻，關好門，我們馬上到。"
我捏著對講機，后背的襯衣全濕透了。
再這么耗下去，煙一旦灌滿六樓那間屋子，老人肯定撐不住。
不能再等了。
我猛地推開車門跳下去，直接沖到苗苗面前，一把擋住了她的鏡頭。
"趙隊長，你到底走不走。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向支隊報告你延誤出警。"
02
我站在苗苗手機鏡頭前面，聲音很大，腿卻在抖。
路邊幾個散步的居民聽到動靜，停下腳步往這邊看。
"喲，這是消防車吧？怎么停路邊上了？沒著急去救火嗎？"
"看著呢，那個穿制服的男的還在拍視頻，這是出警還是拍戲啊？"
"難怪每次打了電話半天不來，原來人家有正事忙著呢。"
路人你一句我一句，對著消防車指指點點。
趙大強臉色變了。他本來還想給我來個下馬威，但看到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幾個人還掏出手機拍起來。
他硬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苗苗倒是不在乎，還想繼續拍，被趙大強一把拉上了車。
說實話，我也不想鬧成這樣。可一想到六樓那個跑不動的老人，我沒有退路。
不管趙大強是存心給我下馬威，還是想讓我第一次出警就出洋相，都不能拿人命當**。
迫于圍觀壓力，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