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單位分房。
別人挑東挑西，唯獨那間西曬悶房沒人要。
夏天像蒸籠，冬天灌穿堂風，墻皮都曬得起翹。
我剛從鄉下調來，沒資歷沒關系，領導丟下一句："就剩這間，你要不要？"
我說："我來住吧。"
搬進去當晚，我正擦汗鋪床，門被敲響了。
對門一大姐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我一眼。
"小伙子，我來跟你說個事。"
她壓低聲音："這房子，你撿到寶了。"
我當時以為她在開玩笑。
三十年后回頭看，那一晚，徹底改寫了我的命運。
01
1990年，單位分房。
我叫趙衛東，剛從鄉下的分廠調來總廠。
沒根基，沒**。
辦公室的周主任把一串鑰匙丟我桌上。
“趙衛東。”
“就剩一間了。”
“頂樓，西頭，朝西。”
“你要不要？”
聲音不大，辦公室里的人都聽見了。
幾個人扭頭看我，眼神里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像同情，又像看笑話。
我捏緊了那串冰涼的鑰匙。
“要。”
我說。
周主任點點頭，沒再看我，端著搪瓷缸子出去了。
房子在五樓，頂層。
我提著所有家當，一個帆布包，一個舊皮箱，爬了五層樓。
打開門。
一股熱浪沖出來。
下午四點，太陽正毒。
陽光像一堵墻，直直地砸在墻上、地上。
屋里沒有一件家具，空蕩蕩的。
像個蒸籠。
墻皮是**的，很多地方都裂了，翹著角。
我伸手碰了一下，嘩啦啦掉下一片灰。
窗戶關不嚴，風從縫里鉆進來，嗚嗚地響。
這就是我的新家。
我把行李放下，汗水已經濕透了整個后背。
黏糊糊的，貼在身上。
我找了塊破布，想擦擦地。
蹲下，起來，眼前一陣發黑。
太熱了。
晚飯我沒吃。
沒心情，也熱得吃不下。
等到天徹底黑透，屋里的熱氣才散掉一點。
我打了一盆涼水，把毛巾浸濕，一遍一遍擦著身上。
剛擦完，又是一層汗。
算了。
我把一張涼席鋪在地上，準備將就一晚。
剛躺下。
“咚咚咚。”
門響了。
我起身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大姐，四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件藍色的確良襯衫。
是對門。
她看見我光著膀子，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小伙子，剛搬來？”
我點點頭，“嗯，今天剛到。”
“我叫王秀芬，住你對門。以后有事，就言語一聲。”
她人很熱情，嗓門也亮。
我趕緊說：“我叫趙衛東。王姐好。”
王秀芬靠在門框上，探頭往我屋里看了看。
“嘖嘖，這屋子，可是夠熱的。”
她眼神在我屋里掃了一圈，又落回到我臉上。
忽然，她湊近了些。
壓低了聲音。
“小趙。”
“我來跟你說個事。”
我看著她，心里有點犯嘀咕。
“王姐，您說。”
她朝樓道兩頭看了看，確定沒人。
這才把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在我耳邊說。
“這房子，你別嫌。”
“你呀，是撿到寶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撿到寶了？
這蒸籠，這破墻，這灌風的窗戶？
我以為她在拿我開玩笑，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王姐，您別拿我開心了。”
王秀芬的表情卻很嚴肅。
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男人，在城建局上班。”
“上個禮拜，他帶回來一張內部規劃圖。”
“咱這樓，正對著的那條小馬路，明年開春就要拓寬。”
“要修成四車道的大馬路。”
“而且，路北邊那片空地，規劃局已經批了，要蓋百貨大樓。”
我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我不是傻子。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路一修，樓一蓋。
我這西曬的破房子，就成了臨街的門面。
位置，是整個家屬院最好的。
王秀芬看著我震驚的表情，滿意地點點頭。
“這事，全院就我知道。”
“本來是我家想換這間的，可老頭子臉皮薄，不好意思跟領導開口。”
“今天分房，我聽說周德發他們把好樓層都分了，就這間沒人要，丟給了你個新來的。”
“我當時就跟我們家老頭子說，這幫人，有眼不識金香玉。”
“小趙，你記住了。”
“這房子，誰來換，都別換。”
“**了，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