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丈夫關進深山尼姑庵的第三年，我等來了他的探望。
不是為了懺悔，是為了遞上一份諒解書。
"沈念，簽了字，我就接你離開這座破廟。"江景明捏著一串沉香手串，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上的我，語氣里滿是施舍。仿佛三年前為了那個林瑤，偽造行車記錄儀把我剛成年的弟弟送進少管所**的人不是他。
我笑著簽了名。
江景明似乎沒想到我這么痛快，愣了一下，隨即收起文件，語氣里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當初我為了保瑤，讓小嶼頂了那件事，確實委屈他了。"
"可你非要鬧，要去報警，要找記者曝光，我不得不把你送到這里來。你若是當初就這么懂事，何必在這深山里吃三年的苦。"
他說完轉身往外走，我盯著佛堂橫梁上那道開裂的漆皮，笑了。
三年前弟弟死后，我確實瘋了。瘋到以為把真相發(fā)到網(wǎng)上就能讓他們付出代價。
可現(xiàn)在，我不瘋了。
江景明不會知道，這三年我想明白了什么。
他的助理在門口等著，手里拿著一件灰色羊絨大衣。
"沈小姐，車在山下。"
我沒接那件大衣，穿著尼姑庵里洗得發(fā)白的棉袍走了出去。
山路彎彎繞繞，車子開了三個小時才到市區(qū)。
江景明在車上打了無數(shù)個電話，談的都是林瑤新片的投資。
"跟陳導說，預算再加兩千萬，這次沖獎必須拿下，瑤瑤等這個機會等了三年。"
三林瑤等了三年。我弟弟的骨灰在公墓里也放了三年。
車子停在城東一個老小區(qū)樓下。
"你先住這兒。"江景明扔給我一把鑰匙，"你的***、戶口本還在我那里，等你表現(xiàn)好了再還你。"
我接過鑰匙。"我弟弟的東西呢？"
他皺了皺眉。"沈嶼的東西早清了，你問這個干什么？"
"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想留個念想。"
江景明盯著我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我是不是還有別的心思。
"過兩天我讓人找，有的話給你送來。"
他開車離開了。
我站在那棟老樓下面，抬頭看著六樓那扇窗戶。
弟弟的東西不可能清干凈。沈嶼藏東西的習慣，只有我知道。
那個舊播放器，一定還在某個角落里。
我進了那間四十平米的出租屋。冰箱空的，熱水器壞的，馬桶圈上有一層灰。
這就是江景明給我安排的"新生活"。
我把棉袍上的線香味拍了拍，打開水龍頭，洗了三年來第一個熱水澡。
水溫太燙，皮膚燙得通紅，可我一動沒動。
計劃已經(jīng)在腦子里轉了一千多個日夜。現(xiàn)在，只差那個播放器。
第二天早上七點，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門口站著一個穿駝色風衣的女人，手里提著兩袋早餐。
"念姐。"
她一開口，眼眶就紅了。
何姝。我被關進尼姑庵之前的經(jīng)紀人，也是跟了我八年的助理。
"你怎么知道我出來了？"
何姝擠進門，把早餐往桌上一放，聲音壓得很低。
"江景明的助理昨天在工作群里發(fā)了條消息，讓公司所有人不準跟你接觸。我當時就知道你回來了。"
我撕開豆?jié){的包裝袋。"那你還來？"
"他管得了別人管不了我，我早就不在他公司了。"何姝坐下來，打量著這間破屋子，嘴角抽了一下，"這個**，給你住這種地方。"
"能住人就行。"我喝了口豆?jié){，"外面什么情況？"
何姝從包里掏出手機，翻出一條娛樂新聞推給我看。
標題寫著：林瑤確認出演程萬里導演新作，劍指明年金桐獎影后。
"這部戲籌備了一年半，江景明砸了重金，就為了給林瑤捧一座影后獎杯。"何姝咬著牙說，"念姐，那座獎杯本來應該是你的。"
我放下手機。"金桐獎是幾月？"
"明年三月底。"
還有十個月。
"何姝。"我看著她，"我弟弟的東西，你有沒有幫我留下什么？"
何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站起來走到門口看了一眼走廊，確認沒人之后關上門。
"你弟被帶走之前，把一個紙箱寄到了我老家我媽那里。我一直沒敢動。"
我的心跳快了半拍。
"箱子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真的沒打開過。你要的話，我這周末回去拿。"
"不急。"我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