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護工進門叫媽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我正準備著標準的介紹詞。
“媽，這是我給您請的護工，王小雅，家政公司說她做事細心。”我側過身，讓身邊的女人進門。
王小雅穿著淺藍色外套，頭發扎在腦后，手里提著一袋新買的軟底拖鞋。她看起來溫柔、干凈、會照顧人，完全符合我對“**護工”的所有想象。盡管這份溫柔，是我花一萬八一個月買來的。
客廳里，婆婆半躺在護理床上，腿上蓋著薄毯。聽到動靜，她費力地轉過臉。
就在這時，我看見王小雅停住了。
她站在門口，手里的拖鞋袋子掉在地上，塑料袋嘩啦一聲響。她直直看著婆婆。
“媽。”她聲音發緊，“您不是說今天家里只有護工公司的人來嗎？”
我手里的鑰匙掉在鞋柜上。
她剛才叫我婆婆什么？
媽？
婆婆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了。她平時連喝水都要人扶，這會兒竟撐著床沿想坐起來。
“小雅，你怎么。”
“你們認識？”我的聲音比我想象中還穩。
廚房里傳來碗碟碰撞聲，丈夫李明哲端著剛切好的水果走出來。他看看我，又看看王小雅，腳步停在餐廳門口。
王小雅這才像醒過來，猛地轉頭看向我，臉白得難看。
“林姐，我不知道。”她張了張嘴，“我真的不知道是你家。”
婆婆急了，枯瘦的手抓著被角：“明哲，你先帶初寧去房間。”
“帶我去房間？”我看著她，“媽，你叫她兒媳婦都叫順口了，現在讓我進房間？”
李明哲把水果盤放到餐桌上，幾塊蘋果滾到桌邊。
“初寧，你別亂想。”他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我媽腦子有時候不清楚，喊錯人也正常。”
婆婆立刻點頭：“對，對，我糊涂了。”
王小雅低著頭，手去撿地上的拖鞋袋，撿了兩次都沒撿起來。
我看著她那雙保養得很好的手。
一個靠照顧老人吃飯的護工，手上沒有老繭，指甲修得圓潤，掌心還留著細細的香味。
“王小姐。”我說，“你剛才叫的不是阿姨，是媽。”
她的眼淚掉下來，砸在拖鞋袋上。
“對不起。”她說，“我不做了，錢我退給你。”
她轉身要走。
我伸手攔住門：“把話說清楚再走。”
“林初寧。”李明哲突然叫我全名，“別在媽面前鬧。”
我回頭看他。
他平時最會做丈夫，西裝熨得筆挺，說話永遠體面，連吵架都像在開會。可這一刻，他把手伸進褲袋里，摸了三次手機，沒摸出來。
“我鬧？”我問。
他避開我的眼神，去扶婆婆：“媽身體不好，你非要現在逼她？”
婆婆馬上咳起來，咳得整張臉皺在一起。
王小雅趁我回頭，拎起包就往門外跑。
防盜門砰地合上。
屋里只剩下婆婆的咳嗽聲，還有李明哲低聲哄她的聲音。
我站在門口，鞋柜上那串鑰匙被我碰掉，砸在地磚上。
三個月前，我還在跟同事說，婆婆癱瘓后家里太難，得找個可靠的人幫忙。
現在我才知道，可靠的人早就在這棟房子里排好了座位。
只差我這個正妻，親手把**請進門。
2 請回小
三個月前，婆婆摔了一跤。
電話打到我辦公室時，我正在會議室里盯一個讓所有人頭疼的項目。李明哲在電話里哭得像個孝子。
“初寧，媽進醫院了，我現在趕過去，你能不能也來？”
我把手里的文件合上，對下屬說：“你們繼續，我半小時后回來。”
半小時后沒有回來。
婆婆從樓梯上摔下去，腰椎受傷，下半身動不了。醫生說以后長期護理，家里必須有人二十四小時看著。
李明哲坐在病房外，一根煙沒點著，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初寧，我公司最近很亂，媽這邊我怕顧不過來。”
我看著病床上哼哼唧唧的婆婆，問他：“你想怎么辦？”
“找護工吧。”他說，“普通的我不放心，貴一點也行。”
婆婆立刻哭起來：“我不要外人碰我。初寧，你是我兒媳婦，你不能不管我。”
那時候她喊我兒媳婦，喊得比誰都親。
我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