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里的人穿著一身白，層層疊疊的蕾絲堆得跟發酵過頭的發糕一模一樣。
陸清影扯了扯領口。這件裙子的下擺大得跟巨型**包沒什么兩樣，腰部扎得極緊，勒得她肋骨生疼。如果現在突然蹦出來個歹徒，她懷疑自己連個標準的鎖喉都做不完，就得先被這婚紗憋死。
店員在一旁雙手交疊，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
“陸小姐，這件婚紗是今年最新款，穿在您身上真是太合適了，顯得特別溫柔。”
陸清影低頭看了看自己露在外的胳膊。由于常年進行負重越野和格斗訓練，她的三角肌線條異常清晰，甚至隱隱有些拉絲的跡象。
這叫溫柔？這分明是隨時準備去參加世界大力士錦標賽。
沈言川從后面走過來，手里拿著一條鉆石項鏈。項鏈在燈光下閃著刺眼的光，一看就貴得能買下她十年的警服。
他是市局的首席法醫，平時那雙手只跟死人打交道，這會兒拿著項鏈，動作小心得跟在解剖什么稀有**差不多。
當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陸清影的后頸時，那股常年接觸****和冷柜的涼意，讓陸清影當場打了個激靈。
她差點本能地來一個過肩摔，把這位身嬌體弱的未婚夫砸進旁邊的鋼化玻璃柜里。好在職業操守讓她生生忍住了。
沈言川把項鏈扣好，往后退了一步。
“好看嗎？”
陸清影看著鏡子，扯了扯嘴角。
“挺好，就是勒脖子。要是遇到歹徒，這鏈子能直接把我勒死。”
沈言川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從后面環抱住她。他的動作很輕，避開了婚紗上那些脆弱的蕾絲。
“清影，后天就是婚禮了。以后這些危險的事情，能不參與就不參與了，好嗎？”
陸清影看著鏡子里的兩個倒影。
沈言川戴著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的，活脫脫一個無害的大學教授。而她自己，雖然穿著婚紗，但眼神里那股子隨時準備按倒嫌疑人的狠勁怎么也藏不住。
鏡子里的反光有些刺眼，晃得人眼疼。
陸清影晃了晃神，眼前突然浮現出一片刺眼的火光。
那是三年前的臨江大橋。
顧臨淵開著那輛破爛的吉普車，在漫天火光中沖進了滾滾江水。那場爆炸的聲音大得震耳欲聾，至今還在她的夢里反復播放。
最重要的是，顧臨淵這貨還欠她兩百塊錢沒還，連人帶車直接炸成了飛灰，連個借條都沒留下。窮人的悲傷往往伴隨著債務**，以至于她現在想起來，心口還隱隱作痛。
沈言川把頭靠在她肩膀上，溫熱的體溫隔著布料傳過來。
“我會一直陪著你。”
陸清影拍了拍他的手。
“嗯，我相信你。”
突然，包里的手機發出了刺耳的嚎叫。
那是警隊內部專用的緊急聯絡鈴聲，聲音大得跟防空警報沒兩樣。婚紗店里的店員嚇得一哆嗦，差點把手里的托盤扔出去。
陸清影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掙開沈言川的懷抱，三步并作兩步跨到沙發旁，一把抓起手機。
陸清影眉頭一擰，直接按了免提。
“說。”
陳戰那充滿**味的破鑼嗓子頓時震得聽筒嗡嗡作響。
“清影！別試你那勞什子婚紗了！有情況！”
陳戰在電話那頭劇烈地咳嗽了一聲。
“黑鯊那幫人有動作了，馬仔阿強帶人在三號碼頭接貨。線報說他們帶了家伙，可能要強行沖卡。你距離最近，立刻過去支援！”
陸清影掛斷電話，雷厲風行地扯下頭紗。
“收到，十分鐘到。”
沈言川拉開拉鏈，把便服遞給她，又把地上的運動鞋踢到她腳邊。
“注意安全，今晚雨大，路滑。”
陸清影一邊往頭上套衛衣，一邊含糊不清地回答。
“放心，抓個馬仔而已，耽誤不了后天的婚禮。”
她穿好鞋，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大雨就跟一盆盆涼水兜頭潑下來一樣，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白蒙蒙的霧氣。
臨江市三號碼頭，成百上千的集裝箱在夜色中成了巨大的鋼鐵墓碑。
陸清影趕到時，身上已經濕透了。她鉆進臨時指揮車，順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陳戰從桌上扔過來一件沉甸甸的馬甲。
“防彈衣穿上。”
陸清影接過來套在身上，魔術貼發出刺耳的“撕拉”聲。她把配槍***，退下彈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