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厭把一把零錢拍在我臉上。
硬幣滾到林茉高跟鞋邊，旁邊人笑瘋了。
“撿啊，窮鬼不是最愛錢嗎？”
我蹲下，一枚一枚撿干凈，還從她鞋底旁摳出最后五角。
沈厭臉黑了：“我在羞辱你。”
我掏出賬本寫下：
沈厭，羞辱費，七十八塊五。
然后抬頭問他：“明天還能繼續嗎？”
“我還差二十二塊交網費。”
……
“姜瓷，把你嘴里的饅頭咽干凈再過來。”
主管站在柜臺前，手里捏著客訴單。
我剛咬下半口冷饅頭，噎得嗓子發疼。
她把單子拍在我胸口。
“林小姐投訴你。”
我灌了口涼水：“投訴我什么？”
主管笑了一聲。
“窮酸。”
“她說你站在這里，像討飯的。”
我手里的饅頭忽然咽不下去了。
我看向休息區。
林茉坐在沙發上，眼眶紅紅的。
她身邊坐著沈厭。
云城沈家的獨子。
這座商場是沈家的。
林茉一句話，能讓我丟飯碗。
半小時前，林茉試裙子，問我好不好看。
我說：“腰線有點勒，換大一**更舒服。”
她當場把裙子砸到我臉上。
“你說我胖？”
我解釋了三遍。
沒人聽。
主管推了我一把：“過去道歉。”
我沒動。
她壓低聲音：“姜瓷，你今天工資還想不想要？”
我想。
太想了。
我手機停機三天，房東催水電，我媽早上還讓我給我弟轉八百。
我弟二十歲，在她嘴里還是孩子。
我二十二歲，在她嘴里已經該懂事。
我走到沈厭面前。
林茉立刻哭：“沈厭，就是她羞辱我。”
沈厭掀起眼皮看我。
“你說她胖？”
“我說裙子小。”
林茉尖聲：“你還狡辯！”
主管在我背后踢了我一下：“道歉！”
我攥緊工牌。
“我沒錯。”
空氣安靜了一瞬。
沈厭笑了。
他從口袋里抓出一把零錢。
紙幣皺巴巴，硬幣硌得人生疼。
下一秒，那把零錢拍在我臉上。
“沒錯？”
硬幣噼里啪啦滾了一地。
旁邊幾個富二代笑瘋了。
“撿啊。”
“窮鬼不是最愛錢嗎？”
我蹲下。
一枚。
兩枚。
五角。
一塊。
十塊。
旁邊人笑得更大聲。
我沒抬頭。
我的賬本里還欠著二十二塊網費、六十七塊水電、三百塊房租。
面子不能繳費。
錢可以。
我把所有零錢撿起來，數完，又從包里拿出小賬本，寫下一行：
沈厭，羞辱費，七十八塊五。
寫完，我皺了下眉。
“少五角。”
沈厭臉上的笑僵住。
我伸手，從林茉高跟鞋旁邊撿起最后一枚硬幣。
“現在齊了。”
我把錢塞進口袋，抬頭看他：
“沈少，明天還能繼續嗎？”
“我還差二十二塊交網費。”
林茉愣住。
主管也愣住。
沈厭盯著我的賬本，眼神從輕慢變成了別的東西。
“姜瓷。”
他慢慢念我的名字。
“你還真敢記。”
我合上賬本。
“窮人可以沒面子。”
“但賬不能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