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戚總勸我媽不要三個孩子只偏心我一個。

媽媽凡事總拿哥哥姐姐立威。

小時候想吃糖，媽媽直接把超市貨架上所有糖買回來給哥哥姐姐吃，給我看他們吃完的壞牙。

三個孩子里，媽媽只對我用心，工作了也會給我寄很多吃喝穿用。

端午節(jié)，我回家吃飯。

我媽遞給我一盒端午禮盒，包裝是那個死貴的牌子，上面寫著綜合口味粽。

我打開一看，氣得把盒子摔了出去，粽子裂開糯米糊在地上。

媽媽不知所措地蹲下?lián)斓厣喜怀尚蔚聂兆樱?br>
“小彤，是不是不喜歡吃？媽媽再給你重買好不好？”

“沈雨彤！這可是媽專門排隊給你買的，你別不識好歹。”我姐在旁邊說。

“就是，我和姐可沒這待遇。”

我哥跟著搭腔。

親戚們你一句我一句，話里話外全是我沒良心。

直到我打開柜子，把那摞東西摔在茶幾上。

是十三本日記。

從我十歲到二十三歲，每年一本。

每一本里都記著同一件事。

所有人都沉默了。

……

我媽正在廚房忙活，聽見我進門的聲音就探出頭來：

“小彤回來了？快過來。”

她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禮盒，紅金色的硬紙盒，綁著絲帶，印著一個大牌子的logo。

“拿著，媽給你準備的。”

我接過盒子，低頭拆包裝。

絲帶解開，蓋子掀開。

八個粽子整整齊齊碼在里面。

全是豆沙的。

“媽。”我把盒子轉(zhuǎn)過去，“綜合口味呢？”

我媽還沒開口，我姐就從沙發(fā)上探過頭來，立馬接話：

“豆沙的怎么了？你不是愛吃豆沙的嗎？”

“我什么時候愛吃豆沙了？”

“你小時候不吃的挺好的嗎？”

我姐聲音大了：

“媽可是單獨給你準備的，我們回家連個粽子葉都沒見著，媽對你可比對我們好多了！”

我哥也放下手機：“就是，我和姐可沒這待遇，小時候你生病，媽大半夜背著你跑醫(yī)院，我和姐發(fā)燒了，媽就說‘多喝熱水’，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我媽站在旁邊，眼眶紅了，聲音發(fā)顫：“小彤，是不是不喜歡？媽再給你重新買，你別生氣啊……”

我沒說話，低頭翻了翻粽子。

翻到第三個，我看見包裝袋上貼著價簽，寫著“豆沙粽，單價8元”。

我把價簽撕下來，拍在茶幾上。

“媽，散裝的，您不是買的禮盒嗎？”

我媽臉色變了。

我又翻了翻盒子邊角，內(nèi)側(cè)有一塊顏色不一樣，像之前貼過標簽被撕掉了。

“這盒子是舊的，您把散裝粽子塞舊盒子里給我的？”

大舅媽擺擺手：

“小彤，盒子舊不代表口味不行，你嘗嘗，這可是**專門給你準備的。”

我姐立刻接話：“媽排了多久的隊你知道嗎？人山人海的，媽容易嗎？”

我哥也皺著眉：“媽對你夠好了，我和姐回來什么都沒撈著。”

這時候二姨從廚房出來了，一看我媽紅著眼睛，臉色立馬沉下來：“怎么了？”

我媽抹著眼睛：“沒事，我沒買好粽子，小彤不喜歡。”

二姨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小彤，**對你夠好了，你從小到大過節(jié)過生**哪年不給你準備禮物？你姐你哥小時候過年都沒件新衣服，你呢？年年都有，你姐你哥都沒說什么，你倒先不樂意了？散裝的怎么了？能吃就行唄。”

大舅也從餐桌那邊過來了：

“是啊小彤，你還是年齡不到，本來**買什么你都不能說不好，跟**道個歉，你回來一趟不容易，好好和家人過端午。”

我皺著眉剛開口：“我媽……”

“行了行了，小彤不喜歡就不喜歡吧，小彤，你去給大家沏壺茶，媽去給你做飯。”

我媽吸了吸鼻子，擺擺手。

說完她拉著二姨進了廚房。

我站在原地，大舅推了推我：“快去小彤，**從小到大對你那么好，你要多孝順孝順她。”

我姐瞥了我一眼，坐回沙發(fā)。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進掌心里，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茶葉罐在吊柜最上層，我踮腳拿下來，打開。

空的。

我翻了翻櫥柜，沒有。

想起來我媽上個月中秋節(jié)給過我一盒茶包。

我從包里翻出來，拆開塑封。

里面是小包裝的茶包，撕開一袋，茶葉顏色發(fā)暗，聞著有股怪味。

我拿到我媽面前：“媽，這茶包是不是壞了？”

她正在切菜，瞥了一眼：“不可能，朋友送的好茶葉，幾千一斤呢，你年齡小喝不懂茶葉。”

“可是聞著味道不對……”

“哪有什么不對？”二姨在旁邊催：“茶沏好了沒？一屋子人等著的。”

我抿了抿嘴，燒了水，每個杯子里放了一袋。

端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