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族內有條祖訓。

通過考驗離開的人，第二年回來時，可以無條件帶走族里的一個人。

陳飛揚離開那年，抱著我承諾：

安寧，等我一年。來年我一定帶你走，我們一起去外面給阿姨找最好的醫生。

我信了。

可第二年，他帶走了鄰居妹妹吳小莉。

第三**年，他帶走了吳小莉父母。

每一次，他都滿臉愧疚地求我再等一年。

第五年，我以為終于等到了自己。

可他跪在族老面前，苦苦哀求想帶走的，竟然是吳小莉養的那條狗。

原來我在他心里，連一條狗都不如。

所以我轉身進了祠堂，跪在大族老面前。

“我同意您的提議。”

大族老點頭，取出婚書。

我咬破食指，毫不猶豫地將血按在另一個名字旁。

陳飛揚，

這一次，自由的人是你。

后悔的人，也會是你。

……

陳飛揚足足跪了三天，族老才同意他帶走吳小莉養的阿毛。

拎著裝有阿毛的籠子走進我家院子。

看到我，他放下籠子，和以往一樣，將我摟在懷里。

“晨晨，我好想你。”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熱情的回抱他，雙手抵在他胸口。

神色平靜：“如果真的想我，就帶我離開。”

陳飛揚身體一震。

眼神閃躲。

“晨晨，我不是不想帶你走，實在是……是小莉這幾年一直思念家里的阿毛抑郁了，她爸媽曾經救過我，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因為思念阿毛**。”

我握緊拳頭。

指尖深陷。

“你害怕她抑郁**，就不怕我留在族里因思念過重而死？”

陳飛揚笑了。

“你性子剛烈，不會吃一點虧，況且你還要照顧病重的母親，怎么可能會**？

他停頓幾秒。

“小莉和你不一樣，她嬌柔，膽子又小，這也是我帶走她爸**原因。”、

我呼吸一滯。

看到了陳飛揚在提到吳小莉時，那溫柔似水的眼神以及……毫不掩飾的心疼。

心，還是一陣絞痛。

“如果我說……我媽現在的情況真的很糟糕，隨時可能會死，你……會放棄阿毛，帶我出去找名醫嗎？”

我滿臉期待的看著陳飛揚。

我告訴自己，如果他最后選擇了我，我一定會沖進祠堂，撕毀婚書，哪怕受到族老的懲罰。

陳飛揚的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眼底又酸又極。

陳飛揚還想抱我，我閃開了。

他眉頭緊擰，眉宇間多了幾分不耐煩。

“已經等了四年，再等一年又如何？”

酸澀涌上心頭，在心底波濤駭浪般的滾動。

原來他也知道我等了四年，算上和他在一起的四年，整整八年。

我得到了什么？

一枚已經褪色的戒指和一段千瘡百孔的心。

“我們……”

分手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吳小莉跑進院子。

“飛揚哥……”

陳飛揚肉眼可見的笑容滿面。

他很自然的張開雙手，將吳小莉擁入懷里。

“大姨媽來了還跑這么快，摔倒了怎么辦？”

吳小莉吐了吐舌頭。

“你不是說過，你永遠會伸手接住我，不讓我受到任何傷害嗎？”

陳飛揚笑了，大手寵溺的落在她頭頂，幫她整理好有些凌亂的頭發。

看到這一幕，我喉嚨發緊。

吳小莉走到我面前。

“安寧姐，你放心吧，來年我一定會讓飛揚哥帶你離開，到時候我帶你回我們的家，我讓他給你做好吃的，你都不知道，飛揚哥的廚藝很棒，他會做很多拿手菜。”

吳小莉抓住我的手，放在她肚子上。

“你看看，我都被飛揚哥喂成小肥豬了。”

我如遭雷擊。

“這幾年你們……一直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