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陳安從實習生帶到P6，教他寫代碼，替他背鍋，連**媽住院的錢都是我墊的。
可裁員那天，他第一個站出來踩我。
他說：“黃總，我師傅老了，只會寫垃圾代碼，我用AI三天就能重構完。”
黃總當場拍板，把我的辦公室給他，把我的工資降到一千。
那些昨天還求我保飯碗的同事，轉頭把我的水杯砸碎，罵我“老狗占窩”。
陳安更狠，他拿AI審核我的代碼，說一行不通過就扣我一百。
我熬通宵修系統，他反手算我電費、水費、占地費，讓我倒欠公司錢。
我終于明白，善良養不熟白眼狼。
于是我簽了新公司年薪三百萬的合同，臨走前把所有責任審批鏈原樣留給了陳安。
等系統炸穿那晚，他才發現，技術總監的章，能簽榮譽，也能簽千萬賠償。
……
我被安排到的新“工位”，是三樓拐角一間廢棄的儲藏室。
光線從唯一的、布滿污漬的小窗艱難擠進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我的桌子，是一張掉漆的破木板，搭在兩個文件柜上。
我的椅子，是瘸了一條腿的塑料凳。
這就是我，林深，一個為公司效力十年、親手帶出半個技術部的P8技術總監，現在的歸宿。
身后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竊笑。
陳安來了。
他穿著我留在辦公室那件還沒來得及拿走的阿瑪尼西裝，油頭粉面，身后跟著幾個曾經的技術部同事。
他身后，跟著幾個我曾帶過的技術部同事，像一群搖著尾巴的狗。
“林師傅，新環境還習慣嗎？”
陳安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得意的噠噠聲。
他環顧四周，像在巡視自己的領地，眉頭夸張地皺起。
“哎呀，黃總也真是，怎么能讓師傅您在這么……有復古情調的地方辦公呢？”
他身后一個叫王偉的，立刻心領神會地接口。
“安哥，你心太善了。要我說，這地方配他正好。”
“黃總說了，你的辦公室要全部敲掉重裝，換成從德國進口的智能調光玻璃，一平米好幾萬呢。”
陳安的手指劃過我那布滿灰塵的“桌面”，又嫌惡地猛地縮了回去，在西裝褲上蹭了蹭，仿佛沾上了什么臟東西。
他沒再看我，而是對著那扇小窗指點江山。
“這墻，也得砸了，直接連通茶水間，視野才開闊。”
“我那間辦公室，黃總說了，要全部敲掉重裝，換成從德國進口的智能調光玻璃，一平米好幾萬呢。”
王偉又湊上來，臉上是諂媚的笑。
“到時候安哥你就是全公司視野最好的！老林在這兒，正好還能幫我們看著裝修隊，別讓他們偷懶。”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聲。
他們每一個人，都曾在我手下寫過代碼，每一個人，都曾在我這里預支過薪水。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從包里拿出我的筆記本電腦，放在那張搖搖晃晃的木板上。
開機聲在空曠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一個小姑娘路過門口，是技術部的助理小麗，**媽生病時我曾幫她申請過預支工資。
她的眼神與我對上，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躲閃開，快步走掉了。
幾秒后，我的手機屏幕亮起，是她發來的一條微信。
“深哥，你忍忍，他們不會得意太久的。”
我看著那條信息，沒有回復，只是面無表情地長按，選擇了刪除。
門外，陳安的聲音再次提高。
“對了，忘了跟師傅說，我用AI把你之前寫的核心代碼跑了一遍，結果出來了。”
他從王偉手里拿過一沓厚厚的A4紙，輕蔑地甩在我的木板桌上。
“AI質量報告，你自己看吧。”
紙張散落一地，最上面一張，用猩紅的加粗字體寫著：不合規代碼行數：127。
陳安俯下身，聲音壓到只有我能聽見。
“按照規定，一行扣一百。你今天，要倒欠公司一萬兩千七百塊。”
他直起身，笑容燦爛而惡毒。
“師傅，好好干，爭取早日把欠公司的錢還清。”
陳安帶著他的人心滿意足地走了，留下滿室的灰塵和一地的廢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