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的表妹最愛穿男裝混進酒樓聽曲。
結果被人灌醉帶走，醒來后有了身孕。
成親當天，裴硯舟把一紙退親書遞到我面前。
“女子活在世上最怕名聲碎了，阿箏和孩子不能無名無分，我得護她。”
我摘下鳳冠，接過那張薄紙。
上一世我不肯退親，當眾說出柳箏珠胎暗結。
她被柳家拖回去，祠堂門口跪了一夜，天亮時一頭撞在石階上。
裴硯舟趕到時沒有哭，也沒有鬧。
婚后第三個月，他把我關進廢院，讓我守著一口***吃餿飯。
他說：“若不是你，阿箏不會死。她少活一日，你就替她受一日。”
我被折磨到只剩一口氣，才聽見他在門外對管家說：“別讓她死得太快。”
再睜眼，我回到了裴硯舟遞退親書的這天。
紅燭燒得正旺，喜堂里擠滿了京中有頭臉的人。
我隔著蓋頭看不見他們的臉，卻聽得見他們壓低的笑。
裴硯舟的聲音就在我三步外。
“沈遲月，我今日不能與你拜堂。”
我捏著紅綢的手松開了。
上一世，我在這句話后掀翻了喜案，哭著問他憑什么。
這一世，我只問：“退親書寫好了嗎？”
喜堂里靜了一瞬。
裴硯舟像被這句話噎住，過了片刻才說：“你若肯成全，我記你一輩子的好。”
他身后傳來一聲細細的啜泣。
“硯舟哥哥，不要為了我傷了沈姐姐。”
柳箏穿著一身素白衣裙，站在滿堂紅色里，像故意落錯的一片紙錢。
她扶著廊柱，另一只手按在小腹上。
我掀開蓋頭。
賓客席上有人倒吸氣，有人拿扇子遮住半張臉。
裴老夫人臉色鐵青，手里的佛珠被她捻得啪啪作響。
“胡鬧。”她壓著嗓子，“來人，把表姑娘送回客院。拜堂。”
裴硯舟擋在柳箏身前。
“祖母，阿箏不能回去。她有了我的孩子。”
這話一出，裴家親眷的臉一個比一個難看。
柳箏急忙扯他的袖子：“硯舟哥哥，不是你的。你何必認下？”
裴硯舟握住她的手，像握住什么天大的委屈。
“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忽然覺得上一世的自己實在可憐。
我把退親書展開。
上頭的字墨跡還沒干，末尾已有裴硯舟的私印。
他連逃婚都準備得這般周全，只等我在眾人面前失態，好讓沈家背上不識大體的名聲。
“好。”我說，“我成全。”
裴硯舟抬頭看我，眼里沒有輕松，只有被打亂安排后的疑色。
柳箏也不哭了，攥著帕子的手停在半空。
我拔下頭上的金簪，當著眾人的面挑斷紅綢。
紅綢落地，一端在他腳邊，一端在我腳邊。
“今日諸位做個見證。沈家沈遲月與裴家裴硯舟，婚約作廢。自此以后，他娶誰，認誰腹中子，都與我無關。”
裴老夫人猛地站起。
“遲月，你不能說氣話。裴家會給你交代。”
我把退親書收入袖中，向她行禮。
“老夫人不必給我交代。您該給滿堂賓客一個交代。”
門外喜樂還在吹，吹得熱鬧又刺耳。
我轉身往外走。
裴硯舟在身后喊我：“沈遲月，你別后悔。”
我停在門檻前。
上一世我后悔過無數次。
后悔沒有早些看清他，后悔把沈家的藥鋪賬冊交給裴家打理，后悔信了他一句會護我一生。
這一世，我不會再給他折磨我的機會。
我沒有回頭。
“裴公子，先擔心你自己吧。”
我走出裴家大門時，沈家的馬車停在街口。
車夫老秦看見我一身嫁衣出來，嚇得連鞭子都掉了。
“姑娘，這是怎么了？”
我上了車，把鳳冠放在腳邊。
“回家。”
老秦急得臉都白了。
“夫人和老爺還在裴家里頭。”
我掀開車簾，剛好看見父親沈懷章從大門里追出來。
他今日穿著新做的絳色長袍，本是來送女兒出嫁的，此刻臉上只剩難堪。
母親扶著嬤嬤，眼里有淚，卻在看見我坐穩后硬生生忍住。
她走到車邊，先替我理了理亂掉的衣領。
“月兒，疼不疼？”
我喉間堵了一下。
上一世同樣在這一天，我當眾揭穿柳箏，裴家把所有過錯推到沈家頭上。母親為了替我周旋，在裴家門外站到夜半，回府后就病倒了。
這一世她問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