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來那天，鬧鐘響了。
顧衍的消息彈了九條。
我翻了個身，回了倆字：堵車。
然后下單了一杯奶茶。
前世他看著林知予的遺照對我說：如果當初晚一點領證就好了。
行。
這輩子我成全你。
不是晚一點。
是壓根不去。
第一章
我是被手機震醒的。
屏幕上的日期像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2019年3月15日。
領證的日子。
我盯著天花板看了整整三分鐘，直到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上輩子這個時間點，我已經化好妝出門了。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打了兩遍腮紅，怕顧衍等急了。
結果呢？
領完證他帶著我閨蜜消失了十八年。
十八年。
我一個人生孩子，一個人帶大，一個人扛著爛攤子過完了大半輩子。
最后快死的時候他回來了，對著林知予的遺照跟我說那句話。
如果當初晚一點就好了。
我躺在床上笑出了聲。
那種又氣又覺得荒唐的笑。
行。
顧衍你要遲到是吧？這輩子我幫你遲。遲到地老天荒那種。
手機又響了。
顧衍：寶貝，我已經到了，你大概幾點能來？
我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
翻身，接著睡。
再醒來已經是九點四十。
顧衍的消息從三條變成了十一條。
最后一條帶了個語音，點開，聲音溫柔得讓我起雞皮疙瘩。
小檀，是不是起晚了？沒事，我等你，不著急。
呵。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副溫柔皮囊騙得死死的。
我慢悠悠地起床，洗臉，刷牙。
刻意沒化妝。
換了條最舒服的闊腿褲，趿拉著拖鞋下樓。
路過樓下早餐店，我停下來了。
要了一碗豆腐腦，兩根油條，一個茶葉蛋。
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嚼得很碎。
前世我早餐都沒吃就飛奔出去了，現在想想真虧。
這碗豆腐腦還挺好喝的。
手機在桌上一直震。
我把它翻了個面，屏幕朝下。
吃完早飯，我溜達著去了旁邊的奶茶店。
排了十分鐘隊。
點了杯楊枝甘露，加椰果，少冰。
等出杯的時候又點了份小料。
十點半了。
顧衍打了第三個電話。
我接了。
喂？
他的聲音還穩得住：小檀，你到哪了？
哦，我想想啊，我大概......剛出小區門。
手里奶茶已經喝了半杯。
出小區門？他頓了一下，聲音里有了一絲裂縫，那你打車吧，我在這兒給你占著號呢。
好的好的，馬上。
我掛了電話。
然后走進了隔壁的商場。
不為別的，就是突然覺得春天該買件新外套。
我在商場逛了四十分鐘。
試了三件外套、兩條裙子，最后買了雙平底鞋。
付款的時候店員小姑娘看著我笑：姐，今天心情不錯啊，給自己獎勵呢？
我也笑：算是吧，給自己放個假。
出了商場，十一點一刻。
顧衍又打來了。
這回聲音里的溫柔已經有點撐不住了：小檀，民政局中午十二點休息，你......現在在哪？
啊，路上有個老奶奶摔倒了，我扶了一下。
我說著，聲音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
那邊沉默了兩秒。
......好，那你快來吧。
嗯嗯。
我掛了電話，站在路邊，把最后一口奶茶吸完。
杯底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好喝。
我慢慢往公交站走去。
不打車。
公交。
還特意挑了趟繞遠路的。
上輩子我跑著去嫁給他，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十八年。
這輩子他等我兩小時算什么？
車窗外陽光正好。
我靠著椅背閉上眼。
腦子里過電影一樣回放前世的畫面。
領證那天，他摟著我的腰在鏡頭前笑。
一個月后驗出懷孕，他說太好了我們有寶寶了。
三個月后。
人沒了。
連帶我最好的朋友一起沒了。
我打了所有能打的電話。他的號碼變成空號，林知予的也是。
就好像這兩個人從來沒存在過。
我挺著肚子去報案，**說成年人有行動自由。
我去他公司，發現他早就把公司注銷了。
我去找我爸，才知道他這幾個月已經從我爸的項目里套走了兩千萬。
懷著孕，沒有丈夫，家里還虧了一大筆錢。
那時候我二十七歲。
活生生從一個被寵著長大的小公主變成了個笑話。
后面十八年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