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棠，就順手接一下，真不麻煩！”趙瑞在電話里笑得熟絡。
我請了半天假，開車趕到**站。可閘口出來的不是一個女孩，而是一大家子：老人、孩子、夫妻，還有堆成小山的行李。趙瑞拍著我的車門說：“擠擠就行，咱倆誰跟誰。”**跟著補刀：“年輕人別這么小氣。”
我捏著車鑰匙沒開鎖。直到趙瑞壓低聲音說：“先送回你小區，晚上再說住哪兒。”我才明白，他騙我的不止這一趟車。
**到達層的廣播聲混著人群的嘈雜，嗡嗡地往耳朵里鉆。
林曉棠舉著手機，屏幕上是趙瑞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我妹妹，趙晴，穿米白色外套，拖個粉色小箱子，就一個人，特別好認！老同學，全靠你了啊！”
下面附了張照片，一個年輕女孩對著鏡頭笑，**是縣城新區的商場。
林曉棠抬頭，在涌出閘機的人流里搜尋米白色和粉色。
人很多，拖著行李箱的，背著包的，抱著孩子的。
米白色外套沒看到，粉色小箱子也沒看到。
倒是看見幾個有點眼熟的身影，扎堆從里面走出來。
林曉棠瞇了瞇眼，覺得自己可能是看錯了。
那個走在最前面，穿著灰色夾克，一臉笑容朝她這個方向揮手的，不是趙瑞嗎？
他不是說在家收拾屋子，要給妹妹驚喜嗎？
怎么跑車站來了？
趙瑞旁邊，是他老婆孫莉，牽著他們五歲的兒子豆豆。
豆豆另一只手被一個五十多歲、燙著小卷發的女人拉著，那是趙瑞的媽媽。
趙瑞另一邊，是**，沉默地拎著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
再往后一點，是一對年輕男女。
女的穿著米白色外套，拖著個粉色行李箱。
男的跟在旁邊，手里還提著兩個大號手提袋。
林曉棠數了一下。
一，二，三，四，五，六，七。
加上正朝自己走來的趙瑞。
八個人。
林曉棠臉上的肌肉有點僵。
她看著趙瑞越走越近，笑容越來越清楚，還抬起胳膊，用力揮了揮，生怕她看不見他似的。
“曉棠！這兒！這兒！”趙瑞的聲音穿透嘈雜，帶著一種熟稔的熱絡。
林曉棠下意識也抬了下手，算是回應。
她腦子里有點空，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自己停在不遠處臨時停車位的車。
一輛買了四年的國產五座小車，銀灰色，在陽光下顯得有點舊。
五座。
標準載客人數，五個。
趙瑞已經走到跟前，一巴掌拍在林曉棠肩上，力氣不小。
“可以啊老同學，真準時！我就知道找你靠譜！”
他身上的煙味混著一點汗味，撲面而來。
林曉棠往旁邊讓了半步，視線掃過他身后那一大家子。
“趙瑞，你這是。”
“驚喜！意不意外？”趙瑞笑得見牙不見眼，側過身，把身后的人讓出來，“我爸媽，我妹，趙晴，你見過的，照片上那個。這是我妹夫，劉強。我老婆和兒子你熟哈！”
他介紹得飛快，像提前背過。
趙母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林曉棠一眼，目光在她那輛車上停了一瞬，隨即綻開一個夸張的笑容。
“哎呀，這就是曉棠吧？總聽瑞瑞提起你，說你們高中同學，現在你又在百匯商場當主管，見多識廣，心眼也好！這次真是麻煩你了啊，還專門跑一趟。”
她說話語速很快，帶著點地方口音，聽起來熱情。
林曉棠聽出了別的味道。
總聽瑞瑞提起你。
意思是，我知道你，咱們不是外人。
高中同學。
意思是，多年情分擺在這兒。
心眼也好。
意思是，你要是拒絕，就是你不好。
林曉棠把手機按滅。
“阿姨好，叔叔好。”她先打了招呼，又對著趙晴和劉強點頭，“你們好。”
趙父嗯了一聲，沒什么表情。
劉強有些局促地笑了笑，說了句你好。
趙晴倒是大方，笑著喊了聲曉棠姐，聲音清脆。
孫莉拉著豆豆，只對林曉棠笑了笑，沒說話，目光在車和林曉棠臉上來回掃。
豆豆仰著頭，盯著林曉棠手里的車鑰匙。
“愣著干啥？走吧，車停哪兒了？這天兒熱死人。”趙瑞又拍了下林曉棠的胳膊，順手就要去拿她手里的鑰匙。
林曉棠把鑰匙收進掌心。
“車在那邊。”她指了指方向，沒動，目光落在趙瑞身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