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客戶喝到凌晨一點，拖著一身酒氣回家。
鑰匙**鎖孔，紋絲不動。
門里傳來女友的聲音："寫保證書，否則睡走廊。"
我站在自己花兩百三十萬買的房子門前，愣了三秒。
然后掏出手機。
第一通，開鎖。
第二通，搬家公司。
第三通，換鎖師傅。
你鎖我門？
行，這門你以后也別想再進了。
第一章
凌晨一點十七分。
祁衍站在自家門口，領帶松垮地掛在脖子上，身上沾滿了火鍋味和二手煙味。
他把鑰匙**鎖孔，擰了一下。
沒動。
又擰了一下。
還是沒動。
他低頭看了眼，鎖芯是對的，鑰匙也沒拿錯。
里面反鎖了。
祁衍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蘇念，開門。"
沒人應。
"蘇念，我回來了，開門。"
屋里安靜了幾秒，然后傳來一個帶著起床氣的聲音："幾點了？"
"一點多。"
"哦？一點多？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到十二點？"蘇念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尖銳又疲倦，"去哪了？"
"跟你說了，陪客戶吃飯。"祁衍把鑰匙收回口袋，靠著門框，"張總那個項目，今天必須定下來。"
"呵。"
就一個字。
然后是漫長的沉默。
祁衍等了十秒，又敲了敲："開門。"
"不開。"
"蘇念。"
"寫保證書。"
祁衍的手停在半空："什么？"
"保證書。以后十點前必須到家，應酬不能超過三次一個月，手機二十四小時不能靜音。"蘇念的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像是背了很久的臺詞，"寫完，從門縫塞進來，我看滿意了，再給你開。"
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
祁衍站在黑暗中，聽著自己的呼吸聲。
他沒說話。
隔壁1702的門縫里，一道微弱的光亮了一下——鄰居在偷看。
祁衍伸手拍了下墻壁，聲控燈重新亮起。
慘白的燈光照著他的臉，表情很平靜。
太平靜了。
他掏出手機，沒有給蘇念打電話，而是打開了搜索引擎。
"24小時開鎖。"
找到一個評分最高的，撥了過去。
"喂，**，是開鎖服務吧？安瀾小區*棟1701，門被反鎖了。對，帶鎖芯來，順便換個新的。"
掛了電話。
他又撥了第二個號碼。
"搬家公司？對，凌晨能來嗎？加急加錢都行。安瀾小區*棟1701，東西不多，大概兩個小時能搬完。"
再掛。
樓道又黑了。
他沒再拍墻。
就靠著門框，安安靜靜地等著。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蘇念的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想好了嗎？不寫就去客廳沙發睡。"
"算了，沙發也不行，你滿身酒味我聞著惡心。"
"去你兄弟家湊合一晚吧，反正你最在乎兄弟。"
祁衍看著這些消息，一條都沒回。
他把手機裝回口袋，仰頭看著樓道天花板上那盞布滿灰塵的聲控燈。
和蘇念在一起三年。
同居兩年半。
這把鎖，她不是第一次反鎖了。
上次是他跟哥們兒打了一局籃球回來晚了。
上上次是**打電話來他多聊了幾句，蘇念覺得他沒站在她這邊。
每一次他都是認錯、哄、保證下次不會了。
今天。
他突然就不想哄了。
人到了某個瞬間，不是突然不愛了。
是累了。
像是一根繩子，看著還連著，其實里面的纖維一根一根全斷完了。
就差最后一根。
今晚，斷了。
凌晨一點四十三分，電梯門打開。
一個穿著軍綠色工裝的中年男人扛著工具箱走了出來，看了眼門牌號。
"1701？是你打電話的兄弟？"
祁衍從門框旁直起身子："對，麻煩師傅了。"
開鎖師傅打量了他一眼，西裝革履，滿身酒味，凌晨被鎖門外。
什么情況，不用說都明白。
師傅壓低聲音："這是……媳婦兒把你鎖外面了？"
祁衍沒否認。
師傅嘆了口氣，蹲下來開工具箱，嘴里還念叨著："唉，我見多了，你這個算好的，上次有個兄弟大冬天穿著褲衩被鎖陽臺外面。"
"今天不只是開鎖。"祁衍說。
"嗯？"
"鎖芯也換了。"
師傅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看祁衍的表情。
那表情沒有憤怒，沒有委屈。
就是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