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的紅燈亮得刺眼。
我攥著女兒血跡斑斑的公主裙，手心**掉的血黏住。
半小時前，我給顧川打了幾十個電話，他全掛了。
最后回了一條。
“知音剛回國怕生，我陪她熟悉環境，別拿孩子裝病煩我。”
我看著那行字，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濕棉花。
他口中怕生的林知音，我當然知道是誰。
他的初戀，他心口那顆永遠不能碰的朱砂痣。
這個女人剛回海城三天，像一根針，扎進我和顧川本就搖搖欲墜的婚姻里，而顧川，連躲都不躲。
急救室外的長椅冰得硌人。
我低頭看著懷里的兒童電話手表，粉色表帶被咬斷了一半，屏幕裂成蜘蛛網，邊緣還沾著妙妙的血。
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聲。
顧川護著林知音走來，外套披在她肩上，手臂擋在她身前，像怕誰碰壞了她。
他第一句話不是問女兒怎么樣。
他看著我，眉頭壓得很低。
“你又鬧什么？”
林知音躲在他身后，聲音細得像線。
“顧川，我真的嚇壞了。黑將軍平時很乖，今天不知道怎么就沖出去了。”
顧川立刻拍了拍她的背。
“沒事，有我在。”
我抬頭看他。
“妙妙在里面搶救。”
顧川看了一眼紅燈，臉上沒有我想象里的慌亂，只有被打擾后的不耐煩。
“醫生不是在救嗎？你堵在這里哭有什么用？”
我把裙子舉到他面前。
“這是你女兒的血。”
林知音捂住嘴，往顧川懷里縮了一下。
“姜晚，你別這樣，我本來就很內疚，你還拿孩子的血嚇我。”
顧川的臉色立刻沉下來。
“夠了。知音的狗也受了驚，你不安慰她，還在這里逼她道歉？”
我盯著他，半天沒眨眼。
“你說什么？”
“我說，你先給知音道歉。”
他說得很慢，像在訓一個不懂事的傭人。
“她剛回國，人生地不熟，已經嚇成這樣了。妙妙是小孩子，跑來跑去逗狗，本來就容易出事。”
我的手一松，血裙掉在地上。
那一聲輕響，把我最后一點軟弱砸碎了。
“顧川。”
我叫他的名字。
他皺眉。
“別連名帶姓叫我。”
“你進去看一眼妙妙。”
“我說了，醫生在救。”
“看一眼。”
“姜晚，你到底要我說幾遍？”
林知音拉住他的袖口，小聲勸。
“算了，別因為我跟她吵。她現在情緒不好，我能理解。”
顧川轉頭看她，語氣立刻軟下去。
“你就是太善良，才會被她抓著欺負。”
我笑了一聲。
顧川臉色更難看。
“你笑什么？”
“我笑我以前眼瞎。”
顧川剛要開口，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聲音很急。
“孩子失血多，右臂撕裂嚴重，家屬簽字。還有，她一直喊爸爸，爸爸在嗎？”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顧川沒有動。
林知音的手抓得更緊。
醫生看向他。
“你是爸爸？”
顧川避開我的視線，低聲說。
“我是。”
“那你跟我進來。”
林知音立刻哭出聲。
“顧川，我頭暈。”
顧川腳步停住。
醫生皺眉。
“孩子還在搶救。”
林知音靠著墻，手背貼住額頭。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血。”
顧川回頭看我。
“姜晚，你簽。”
我看著他。
“她喊的是爸爸。”
“我進去有什么用？我是醫生嗎？”
醫生的臉也冷了。
“簽字不需要你懂醫，孩子需要親屬在。”
顧川被說得下不來臺，語氣發硬。
“姜晚，別把醫生也扯進來演戲。”
醫生盯著他，半晌只說了一句。
“這不是演戲。”
我從醫生手里拿過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手表在掌心里硌了一下。
屏幕已經黑了，可側邊一個小紅點還亮著，斷斷續續，像快熄滅的火。
我把它塞進口袋。
顧川，你最好祈禱它什么都沒留下。
因為從今天起，我不再求你愛我。
我只要你疼。
醫生把妙妙推出來時，孩子臉白得像紙。
她半條胳膊纏滿紗布，小小的身體陷在病床里，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我跟著護士往病房走。
顧川終于追上來，聲音壓得很低。
“姜晚，別把事情鬧大。”
我停下。
“你怕什么？”
他看了眼走廊里來往的人。
“公司這個月